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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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唉，两年前他跟着同乡出门，说要去挣钱，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rdo;婆婆道，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ldo;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rdo;

&ldo;就在一年前，我现在都记得，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雷电交加，大壮突然就回了屋……&rdo;

一年前……那个时候青年已死在了灵岛，怎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万里之遥的家里？

&ldo;可是他什么都忘了，连说话都忘了，只记得我这个娘……&rdo;见季云鹤没有回应，老人忙解释道，&ldo;这位兄弟，大壮真不是忘了你，实在是想不起……最近两年，他脑子越来越糊涂，连乡亲都不认得了。&rdo;

季云鹤道，&ldo;我没有生他的气。&rdo;门外青年已经打完水，开始劈柴了，看院里满满的水缸和整齐堆放的柴垛，若说是图什么……这妖怪也太勤快了点，还有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过，这样浅显的道行居然敢来人群集聚之地，不要命了吗？

天色暗了下去，一盏小灯笼挂在院落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像季云鹤的心思一般。该不该说出真相，他犹豫了。思虑再三，他佯装离开，又悄悄返回藏在暗处，倘若这妖物真有所图谋，他便将其绞杀。

月上树梢，万籁俱寂，偶有一两声虫鸣，到后半夜，连虫鸣声也几不可辨了，天地一片寂静。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窜出院落，季云鹤紧跟其后，对方竟是像动物一般手脚并用，在地上奔跑！季云鹤心中有了计较，大约是虎狼豺之类的妖物。

妖物奔了片刻，到了荒无人烟的荒山上，寻了一片湿润处开始挖掘，季云鹤看他窸窸窣窣一阵摸索，挖出蚯蚓、甲虫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是什么妖怪？他将身子往外探了探，一时没注意，&ldo;簌簌&rdo;，身旁树枝发出声响，不妙！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扑面而来，季云鹤侧身避过，胸前衣物被利爪抓破，黑影伏在地上，嘴里发出&lso;嘶嘶‐‐&rso;的声音。

原来他被惊吓，显出了原形，季云鹤借着月光一瞧，妖物脸上黑白分明，圆圆的耳朵，浑身绒毛，是一只獾！獾精发出低低地吼叫，季云鹤道，&ldo;我并无恶意，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rdo;

獾依旧趴伏在地，嘶嘶吼叫。

&ldo;你为什么要冒充孙鹏飞？&rdo;

獾道，&ldo;救……报恩……&rdo;

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练出人形怕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ldo;你是说……你曾被他家的人救过，现在是来报恩的？&rdo;

獾点点头。季云鹤心说难怪只一味干活，原来是报恩，如此说来也说得过去。&ldo;你既无心害人，我也不为难你，但你刚刚修炼出人形就去人类生活的地方，时日一久，他们必定发现端倪，到时候你会有危险。&rdo;事实上，已经有村民发现了青年的异状，被发现不过时日的问题。

獾不语。

季云鹤道，&ldo;你担心大娘？&rdo;

獾发出低吼。

季云鹤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地上，&ldo;这是孙鹏飞的遗书，要不要交给大娘由你决定。&rdo;

獾并不上前，只是警惕地瞪着季云鹤，季云鹤退后两步，转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对一个老人来说，有什么比爱子丧生更让人悲伤的事呢？即使是假冒者，但老人的笑容不会假，季云鹤说不出口，残忍地将一个老人的梦打碎，是世上最残忍的事。

天光大亮，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早些时分下了小雨，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捏了捏怀里的包，大约只有两三封了，此事告一段落后，或许该找个地方退隐……正想着，迎面走来个道士，小路狭窄，季云鹤侧身让了让，对方鼻孔朝天的走过去，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季云鹤心中好笑。但他从来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很快将此事揭过，转而思考其他事，走了一阵，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回头望望，那道士前往的方向……似乎是高堰村……若是遇上那只獾……不太妙。

奔回村镇，果然远远就见村尾一处院落冒出一股黑烟，正是孙鹏飞家的方向！再靠近，听见陌生男子张扬的声音，&ldo;再来再来！本道人倒要看你这妖精能撑到几时？&rdo;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又坏了。

第16章少年

放缓脚步，季云鹤谨慎地靠近院落，越过栅栏，他正好将院子里发生的事一览无余。路上遇见的道士拿着黄符，举着符剑，獾现出了原形，正狠狠瞪着道士，它周身上下血迹斑斑，全是被符剑划破的伤口。不对！季云鹤神色一凝，獾身后护着的，正是青年的母亲！

道士突然一甩符咒，对象不是獾，竟是老人！獾一跃而起，硬生生受了这击，&ldo;砰！&rdo;一团血雾炸开，獾的身上再添新伤。

&ldo;哈哈哈哈！&rdo;道士狂笑，再度攻击老人，獾护在老人身前，将所有的攻击一一挡住。老人双眼已盲，无法视物，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耳旁&lso;乒乒嘭嘭&rso;直响，不由问道，&ldo;什么人？什么妖怪？哪里有妖怪？&rdo;

道士狂笑道，&ldo;什么妖怪？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好儿子，他怎么就成了……&rdo;笑声戛然而止，一柄剑横在道士脖颈处，季云鹤露出小半张脸，&ldo;说下去。&rdo;

老人困惑道，&ldo;大壮？大壮你怎么了？&rdo;

道士哆哆嗦嗦道，&ldo;壮士、这位壮士，你这是做什么？你看那只獾，那是只妖怪！&rdo;

老人道，&ldo;獾？哪里有獾？&rdo;

道士怒道，&ldo;老太婆！我没和你说话！！&rdo;

话音未落，胸前已挨了獾一击，整齐的三条爪印带着血痕，道士哇哇大叫。&ldo;啊！啊！！血！血！！我晕血！&rdo;说着头一歪，晕倒在地。

怎么看都不是个晕血的人……季云鹤踢了他两脚，没有动静，左右想装死，也就不管他，转去关心老人。&ldo;大娘，你没事吧？&rdo;

大娘摸索到拐杖杵着站起，&ldo;老太婆没事，你是昨天那位大壮的朋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do;

季云鹤看看眼里盛满威胁的獾，&ldo;没事，有个冒充道士打劫的，让我打晕了。&rdo;

老人道，&ldo;既然是打劫的，大壮，你送他去见官吧。&rdo;

还没等獾走近，道士跳起来，蹦出老远喊道，&ldo;老太婆！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是个妖怪！&rdo;毕竟是人类，怎赶得上獾的速度，他话音刚落，獾已跳到他脑袋上，一阵爪挠，他强忍着痛想要冲出院落，被从天而落的剑柄砸在头上，两眼一翻，真晕了过去。

老人道，&ldo;他说什么？&rdo;

季云鹤淡淡道，&ldo;他说你儿子是人才。&rdo;

周围村民听见动静，都渐渐聚拢，等他们进到院子，只看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躺在地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和老人站在一起。

&ldo;怎么了？怎么了？！&rdo;扛着锄头的大汉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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