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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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荼蘼不好意思地低头微笑。

元一谦和朗声对他们说道：&ldo;今日有缘，小僧秋茶新制，虽不如春茶好，但几位菩萨若无事，可一同尝尝。&rdo;

子千刚想说怕打扰僧侣清静，丁少一把拽住他手腕连说走走走，听闻真参寺出好茶。

荼蘼原本怕被立刻拽走，听说可以多留一阵，很高兴地说由她来带路。

她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竟轻巧地跳上路边石埂走起边边来，左手将竹盘扶在腰侧，右手羽翼样张开保持平衡。

石埂旁是泥泞，子千见她摇摇晃晃，眼见要摔跤，一句&ldo;小心&rdo;刚到喉咙，元一却比他反应更快，迅速用一只手，恰到好处地在她后腰处轻轻一托，旋即，不着痕迹地撤回。

元一虽目不斜视，但却随时感应着荼蘼的一举一动似的。他与荼蘼之间，似乎有存在着某种默契。这种默契，令子千和丁少都暗自纳罕。

来到元一的禅院，丁少打量一番，夸赞虽然朴素无华但干净宁和，算得上世外桃源，只是院中叶落满地。元一道声抱歉，今晨未来得及打扫，失礼了，便嘱咐荼蘼待客，他薄撒一层水，拿起大扫帚清扫落叶。

院中古榕树下设一方石桌几个石凳，荼蘼轻车熟路地安顿子千与丁少坐下，又取来茶具，烧起泥炉。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如同在自己家一般自在活泼，面上笑意温婉，举止轻盈随性，那些拘束防卫此刻全都不见了。洛子千想，这才应该是她原本的模样吧。

小红泥炉上水沸，荼蘼熟练地泡茶洗杯分茶。俩人尝一口，清香甘冽。

丁少也觉查荼蘼今日有所不同，笑眯眯地问她：&ldo;你看，到了人家元一师傅的山头香院，咱们就这么自斟自饮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反客为主了？&rdo;

&ldo;不会。&rdo;元一与荼蘼居然异口同声回答。

那声音里，元一是包容的，荼蘼是傲娇的。

丁少与子千对视一眼，心下更好奇，连忙请元一过来一道喝茶好解心中疑问。

元一却似有意回避，说施主自便，落叶将扫，各位也看着舒服些。

荼蘼撅起小嘴对元一说：&ldo;我可没有不舒服啊，你眼里有落叶，我眼里没有。&rdo;

元一闻言停下，立帚低头微笑不语。

荼蘼受到鼓励似的雄辩心起：&ldo;元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净土何须扫，空门不用关吗？&rdo;说完执杯小得意地凝视着元一，那爱娇的神态使她的美丽容光焕发，子千不免心中一动。

元一闻言果然放下扫帚，净手擦干，一举一动慢中有度。他走近石桌，一拂僧袍，坐在三人旁，方才对荼蘼缓缓说道：&ldo;这偈子用得恰当其事，便听你的吧。&rdo;

荼蘼咯咯笑起来：&ldo;哈哈，连我所知所能的，你都不知不能，亏你辛苦修行。你又输了，我记着呢，这次输什么？&rdo;

元一：&ldo;你想我输给你什么？&rdo;

荼蘼眼珠灵动，临时起意：&ldo;那，那就后山你照看的茶树吧，第一排就算挂我名了，以后每年清明、立秋两季，等你制好，我来取自己的茶！&rdo;

元一淡声问道：&ldo;第一排？横排还是竖排？&rdo;

荼蘼：&ldo;嗯？&rdo;

&ldo;你点名要的，是横着的第一排，还是竖着的？&rdo;

&ldo;那，那就竖着的吧。&rdo;

&ldo;好，我记住了。&rdo;元一答，轻轻一抿手中清茶，看似随意地就将一年两季的茶轻易许给了面前的小丫头。

丁少打趣道：&ldo;没想到洛子千家的小丫头也谙熟佛理，会说偈子，很厉害嘛！&rdo;

元一嘴角上挑，虽是回答丁少，但却是说给荼蘼听的：&ldo;读了几本佛经，知道几个故事，就忙不迭地抖落出来，可见是没长大。什么时候闻而不动知而不言才算厉害了。&rdo;

荼蘼毫不在意，不服气似地朝元一歪头一甜笑。

子千看看手中的茶，问元一：&ldo;师傅和荼蘼早就认识吧？之前，她送过我这茶。&rdo;

元一微微一怔，继而坦然道：&ldo;是，很早就认识。早在我出家之前。&rdo;

子千：&ldo;看师傅年纪尚轻，几岁出的家&rdo;

元一：&ldo;我十四岁有幸遇见本寺明徳大师，得以皈依佛法。&rdo;

子千和丁少对视一眼，&ldo;哦&rdo;了一声，倒是意外。

荼蘼却低垂了眼帘，面色微暗：十二岁的赵天赐，二十五岁的元一和尚。他们，可还是同一个人？

☆、第十四章佛见笑

洛子千对元一道：&ldo;出家人断离红尘不问世事，可元一师傅还是古道心肠，对荼蘼有诸多帮助，难得，多谢！&rdo;

元一似感意外，眼神忽明忽暗，与荼蘼四目相接。荼蘼轻轻摇头，她可没向子千交代过。如今子千的口吻，像极了她无所不知的家长。

元一不再多说，朝他们点点头往屋里去了。

子千对荼蘼说：&ldo;这新茶有力，怕是容易醉茶，不如我们。。。。。。&rdo;

他本想借故离开，谁知荼蘼一听却想起来什么，告诉他这儿有味道颇佳的柿饼，可解茶醉。说着从石凳上蹦下跑到屋子下，墙角立着把老竹梯，她扶了扶正，手脚利索地往上爬，去取那屋顶上晒着的一箩柿饼。

子千赶忙起身想要阻止，被丁少拉住说没事，别大惊小怪，还意味深长的轻声说：&ldo;别看你家荼蘼年纪小，心智却成熟，平日不言不辨的，其实人家静水深流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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