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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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那人左手中，握着一张长弓，马上的身形挺直修长，广袖衣摆随着风飘动，没有全束起的发在风中乱舞。立在高处，那人似乎也正朝他看，此时已近黄昏，早春日暮薄色，彤云浅绯，背落日余阳，看不清他的面容，只一骑独立的挺拔身姿，衣袖灌风，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ldo;他是谁？&rdo;萧纵目光不移，那人仍然在斜对处立马静静看来。

身边任不悔默了片刻，道：&ldo;是韩溯。&rdo;

&ldo;谁？&rdo;

&ldo;韩溯。&rdo;

萧纵一瞬不瞬看着对面的单骑，半响没有声色，过了许久，朝任不悔转过头，素来淡然的面色终于控制不住满面惊诧，&ldo;韩溯？他，他……&rdo;连着几个&ldo;他&rdo;之后，萧纵顿了一顿：&ldo;韩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何时有这种神技。&rdo;

任不悔默了片刻，&ldo;皇上，书生，未必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吧。韩溯本就精于箭术，只不过平日没有施展的时机罢了，所以皇上才不知道。&rdo;见萧纵脸上仍然挂着惊讶，任不悔接着道，&ldo;我朝入仕为官者，不问文武，历来都需考骑射两样记入档案，这两项就文臣而言早不如太祖皇帝立国之初那般紧要，只是过个场子，但韩溯生性挑剔，对人更对己，容不得瑕疵。&rdo;

萧纵听了这般解释，还是惊讶，再转头去看斜对面，韩溯已经不在那里了。

&ldo;皇上，韩太傅从后面饶过来了。&rdo;程善禀告道。

前方正当打扫战场收押俘虏，不便直行，萧纵转身，果然见身后高坡下驰来一骑人马，正是那匹白马驮着那个人。白马策近，马后腹上拴着一张长弓，马上那人面目平静而俊朗，果然是韩溯。

&ldo;臣，叩见皇上。&rdo;几丈外，韩溯翻身下马。

不知道是否那横空一箭的威势所致，萧纵这会儿看太傅下马的姿势都觉得特别矫健，&ldo;太傅免礼。&rdo;

韩溯起身走上前，萧纵看着太傅许久不见斯文俊朗的面孔，他心下的惊讶还没有完全平定下来，默了片刻，才终于感叹道，&ldo;两个月没见，朕越发不敢认太傅了，太傅不是第一回教朕吃惊，但都不及今天这一箭来得憾人心魄。韩溯，好箭术。&rdo;

&ldo;皇上过誉。&rdo;韩溯笑道。

任不悔的那份战报里曾说道，赵王王启是被他的太傅所杀。军报不会有虚，不过他一直难以想象，王启据报是战死在赵辖地崇州城一役中，韩溯出谋划策尚行，上不得战场，如何能取王启性命。现在看来，也并没什么不可能。

&ldo;太傅，你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今日不妨都露给朕瞧瞧，免得你一点一点地摆出来，朕跟着一时一时大惊小怪。&rdo;语气中仍然有几分感慨，顿了一顿，&ldo;你会武艺么？&rdo;

韩溯轻笑道，&ldo;不会。臣学技不泛，只精这一样，皇上莫要太高看臣。&rdo;

只这一项，也已经够惊人的了。萧纵瞄了太傅一眼，又瞥了瞥一旁骠骑将军，忍不住心道，为什么他的臣子一个一个总在关键时刻这般出人意表。

又暗自感叹了一声，这才道：&ldo;太傅何时到了此处，朕在此已久，一直不曾注意你竟在对面，任卿在战报中提及，你入了南疆在他营中也数度随军观过战，今日可是隐在了哪里？&rdo;朝对面看了看，一座秃坡，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完全隐蔽藏身。

韩溯道：&ldo;臣若是早在一旁，皇上圣驾至，怎能避不面君。今日中午接到安州偏将传讯，说皇上晚些会到营地，不悔正当跟孙越交战，臣估摸皇上途中会先拐来此一趟，便赶来这里。臣刚到，就碰上有人朝皇上放暗箭。&rdo;

&ldo;如此，朕还得感谢孙超，他让朕见识了太傅金戈铁马的锐气。&rdo;萧纵侃道。

&ldo;皇上莫要说笑，战场处处凶险，战事刚歇，燥乱仍未止，皇上还需留心。&rdo;

一旁任不悔自责道，&ldo;这次是我疏失了。&rdo;

正说话间，有武官来报，云阳城内各处王师已经布防，原韩王府也着人整顿出来，恭请圣驾入城歇息。

任不悔遂也道，皇上连日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萧纵未置可否。

一旁韩溯看了他片刻，道：&ldo;眼下天色已晚，从这里到主帅大营快马需小半日，皇上不妨先入城过了今晚，三藩已平，或者现在派人传旨凤岭坡，大军拔营前来云阳汇合。&rdo;

萧纵仍然没有说什么，半晌才开口：&ldo;听说秦王为流箭所伤，他的伤势究竟怎样？&rdo;转眼看向任不悔，&ldo;任卿，你战报中所奏不甚明了，却是为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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