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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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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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潜眨着眼睛，来的突然，他毫无准备，小心扯开了红绸，金墨字迹他也是第一次见，眯着眼睛拿远了才看得清晰，“啊，要我带陆匀手里的兵去邺阳？”

“陆匀老啦，你就帮帮他吧，他好歹也帮了点儿忙。”武初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特制的蜜香单丛，入口清香，融融暖意聚在心口，舒畅快意。

王潜见他笑吟吟不理世间纷繁的模样，补充道：“你徒儿说想你了，让你跟我一起去。”

武初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洒在桌上，落在地上，呛咳着，脸憋得绯红，“什么？！”

王潜拿着乌黑的金字诏令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是无辜的。

“这兔崽子。”武初明咬着牙，恨不能把顾言抓起来揍一顿，他抬手用衣袖擦了一下唇周的茶水，提了口气，看向王潜，“仓羯人有屠狼的本事，不可大意。”

“北漠往东那一片草原似有狼出没。”王潜从立架上抽出了舆图，“邺阳的牧民应识得路线，需去找找，将他们引到狼窝里去，狼的记性是极好的，可替我们免掉许多死伤，将邺阳的人救出来，便可正面相抗。”

“那我听你的，我过去也是听他父亲的。”武初明又倒了满盏的茶，握在手里端详，茶盏的天目曜变斑驳，一颗颗如从水底升起的晶珠。

*

陆匀领旨之后当晚登上了自己的官船，循着水路畅通无阻，刘宜给他一个闲差，还没怪罪他，他颤颤感激着，望着逐渐出现的羽州城和拦住了江心江岸的翌阳军，他正了正衣襟。

停船靠岸后，他一面走下船，一面喊着，“翌阳军全数回营！撤掉水路封锁！”

翌阳军的听令而行，跟着领军校尉，长水师迅速拆解了拦截水路的栈桥。

商船当日便能够正常通行，江岸不再拥挤，客商百姓都觉得一切恢复如常，没有人知道，翌阳军脱下了甲衣，乔装而出，手无寸铁走在他们身边，背着厚重包袱，往雍州赶路。

顾言多日不入早朝，以伤告假，陪着晚宁在家待着，亦不问左禄死活，反正侯府不会饿死了谁。

晚宁偶尔去看看左禄，悄悄瞧着他打扫落叶，自从晚宁让他扫落叶，他便日日在扫，不问世事一般，空空寂寂，闲下来时便只是看着树叶落下，一片接一片，然后起身去扫干净。

“猴子，你来看看。”晚宁寻到书房，悄声喊顾言去看。

顾言放下手里的文书，诧异道：“看什么？”

“你去看看左禄，他好像个和尚。”晚宁皱着眉头，奇奇怪怪地做了个敲木鱼的动作。

顾言觉得她可爱，笑了一下，“我不想看见他，你看就好了，没死就行。”说着又拿起了军中送来的文书，密密麻麻地全是每日事宜的记录。

晚宁这才掂量起来，左禄对顾言来说，好像做什么都不会有趣，她走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脖子摇晃起来，哄哄，“好，那我们不看，我们上街去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顾言看着密密麻麻的，每一句都不一样的字迹，任她摇晃。

“桃子！”晚宁故意闹他。

顾言却当真，眉头一拧，“嗯……那上街找找吧，不一定有了。”

晚宁点着头，便只是想出去走走，“若没有那就买个石榴。”

顾言任她拉着出门去，晃到大街上忽觉似是回到了小时候，反手牵着她往一家布铺走去，“阿宁还记不记得冯姨？”

“冯大娘？”晚宁想了一下，她后来再没去过那个地方，便也不记得了，摇了摇头，“谁啊？”

顾言凑到她耳边，道：“你九岁那年，我不是偷了她家的猫嘛？”

晚宁眼珠一转，想起来了，那年天冷，晚宁说想抱只猫儿暖暖，顾言便看见了一只灰蓝色的长毛卷耳猫，觉得漂亮，随手便抱走了。

他想着谁寻来便给钱就是，可那布铺的冯姨不依不饶，非要夺回那只猫，晚宁抱得正舒服，却不得不撒手还了去。

“她现在很老了吧？”晚宁伸着脖子张望着，想着应该快到了。

“不知道，我走了多年，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那你想寻她？”

“我想看那只猫还在不在。”顾言是自己喜欢那只猫。

晚宁拉着他站住了脚，“夫君，猫儿大多只有十来年的寿命，许是不在了的。”

顾言没什么表情，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眼睛看向别处，这个找不着了，那便寻找下一个目标，“哦……这样。”

正晃神呆楞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疯跑着撞上了晚宁，晚宁脚下一乱，摔在了地上，“哎呦，谁啊！”

顾言连忙扶起她，抬头望去，那个男孩儿已穿过人群跑远了，忽而有些莫名地错觉，看见他似是拐进了一个地方，他回了一下神，替晚宁拍掉身上的尘土，“有没有伤着？”

“没有，方才没站稳，那小孩儿来得突然。”晚宁自己拍了拍袖子，用力抖了一下。

顾言看着她的动作，见她无碍，便牵起她往前走，“我看他好像去了那布铺，要不要去看看？”

“不是，一小孩儿，你别计较。”晚宁怕他连小孩儿都不放过。

顾言无辜起来，“我就是去看看，万一他……”

“什么？”晚宁见他少有的欲言又止，憋了一口气，盯着他想听他说完。

顾言却拉起她往人群里走，“阿宁陪我去看看，我好奇。”他回头得意地笑着，好像前面有什么大惊喜。

他拉着晚宁悄悄溜进布铺里，经过铺面，绕到柜台后面，走进了内宅门里，乌发已掺了许多银丝的冯姨正训斥着方才撞倒晚宁的男孩儿，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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