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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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放开时，衣衫都乱了，江酌给人重新把扣子扣好。

一擡头，天色不早了，到时间回去了，江酌垂眸，看她面上还没褪去的红，根本不想走：“今日端午呢。”

元春像是才记起来似的，又不想让江酌担心，张口时犹豫了一下，明明是有什麽下意识的话想说，却没有：“……是啊，该吃粽子了。”

如今她一个人在京城，怕是要一个人吃粽子了，于是江酌问：“想不想进宫玩？”

今日端午宫宴，宫中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因为都是世家的夫人小姐，所以看起来格外争奇斗豔，花团锦簇。

衆人在宫女的指引下往里走时，发现昭仁公主也来了。

昭仁公主依旧是昭仁公主。

虽然江酌的身世真相大白，但除了一些朝臣，昭仁公主的身世还是当时庄皇后对外宣称的那样，是个宫女生下来的。

但捕风捉影的人许多，内宫里对昭仁公主的议论不少，所以门庭便冷落了下来。

是今日端午，新晋的太子殿下忽然给昭仁宫送去节礼，才叫人不敢轻慢了她。

值离明明只送了一个人出去，可回来时，却变成了两个。

江酌是不用人伺候的，除了值离，也不惯使唤内侍，只今日忽然跟了一个在身旁，倒是惹眼的很。

如今他是京城除了太后和皇上最金贵的人，所以就算是姗姗来迟，也没有人敢怪罪。

黄昏渐沉，开宴了。

御膳房开始传膳，宫女们清一色的裙衫，步履款款就来了。

泰安帝坐在龙椅上，下来是太后和江酌。

这是江酌为东宫后，宫里第一次设宴，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自然是暗潮汹涌。泰安帝举了杯，一敬先哲，二敬百官，三是问候朝中的一些重臣。只泰安帝嘉奖了朝臣一番，衆臣自是要感谢，这一谢，便不可避免谢到了江酌身上——朝中谁人不知江酌是泰安帝找来的，为的就是制衡傅家，制衡太后，拍江酌的马屁，那就是拍皇上的马屁！

“如今圣上龙体康健，又得太子佐政，往后的大梁，自然是社稷绵延。”

“臣等能有如此作为建树，离不开圣上圣明，宽宥待下，离不开太子勤勉，亲历亲为，臣不敢邀功。”

……

君臣你一言我一语，宴席上气氛祥和。

不少人暗中窥视江酌，却见他在衆人的夸赞中依旧神色淡然、泰然处之，不免对此人心生好感。

宫女还在布菜。

元春坐在江酌身侧，一幅太监打扮，看到人上菜，想到什麽，忍不住伸了脖子去看。

江酌看见了，就问她：“看什麽？”

四处热闹，还有歌舞，元春怕他听不清，便往江酌身侧挪得近了些：“我从前能去曹府做厨娘子，凭的是一道文思豆腐，孙嬷嬷说我切豆腐的手艺比御膳房的御厨还厉害。”

闻言，江酌便叫来人问了菜单，得知席面上并没有这道菜，只元春正觉得可惜呢，就听江酌吩咐人叫御膳房单独準备一道端上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元春觉得太兴师动衆了，但眼睛却是亮亮的。

江酌端了茶：“不麻烦，新太子性子淡，喜好不明，正好给他们一个可以讨好的机会。”

“是讨好你还是讨好我？”

“讨好你，就是讨好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全然不管外头发生了什麽事。

京城的贵女们第一次瞧见太子，心中惊诧不小，都没想到他生了这麽个芝兰玉树，爽朗清举的模样，她们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心驰神往。

只不想，她们同太子眉目传神了半晌，这人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们，便是席间偶尔谈论到他，他亦是不开口，只是一直在同身侧的小太监说话。

而也是在同那小太监说话时，他淡漠的神色里才多了几分若有所思无的温柔——

太后自然也是察觉了，忽然开口：“圣上励精图治，太子佐政又得民心，确实是我大梁之福——只今日哀家看大家阖家团圆，忽感伤于膝下空虚，圣上如今龙体康健，太子也正值年纪，该是开枝散叶的时候了。”

此话说得明白，衆臣皆是安静下来。

江酌擡眸，看向太后——

捐监案败露后，江酌进京，当时太后便动过招揽的心思——皇帝谁来做，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唯一让她费神的是，江酌比李蒙要聪明一些，而聪明，也意味着不好控制。

但这些都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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