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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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的人上前搜身，确定他没有藏武器，这才打开宫门。

宋石明压着皇后往前走，江酌却面不改色，看皇后走到自己身侧，被云升他们接走。

下一瞬，数十名官兵立刻将江酌围起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身后的宫门轰然关上。

江酌被人架着，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跟江酌谈判：“泰安帝的手书哀家看过了，哀家知你根本无心称帝，如此我们不如合作——哀家知你属意元春，可她的出身一般，根本不能做皇后。”太后颇擅长攻心，不然也不可能笼络得宋石明如此听话，“皇嗣在手，做一个摄政王比做皇帝痛快，你我各取所需，岂不是一举两得？”

江酌听完，点了点头：“太后说的是。”

太后听他这麽说，面色稍霁。

谁知下一瞬，江酌忽然发问：“我可以答应做摄政王，只皇嗣必须是真的皇嗣。”

一句话，便叫太后和宋石明齐齐变了脸色——这便是在说皇后生下的是皇子的，可当初太后是允诺了宋石明，这个皇位，要让宋家的子嗣来坐。

江酌看宋石明的脸色，就笑了：“看来宋大人像是不怎麽同意这个安排。”

太后心中气血翻涌，她就知道江酌不可能那麽容易束手就擒：“宋大人肱骨之臣，哀家愿意许诺宋大人亲王之位。”

从皇位到亲王之位，一字之差，天差地别，宋石明冒天下之大不韪，怎麽可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宋石明还在深思，便是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宋石明仓促回神，抵挡不及，却不想这箭是射在江酌身上的！

江酌闷哼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血迹从他的嘴角留下，他当即向太后发难：“看来太后也并不是诚心想合作，宋大人，这样的人你敢信吗？”

宋石明彻底慌了神，此人不是他安排的——太后将圣上圈禁宫中，各地官员和国子监已有不满，只遭难的一直是他们宋家，若是他只是一个秦王，往后太后带着皇嗣主政，必定还要过朝臣那一关，她会如何？为了洗脱名声，只能把他推出去顶罪！

宋石明一走神，抵着江酌脖子的手便松了。

太后靠近，似是想要说服宋石明，便是这时，江酌突然从肩膀上拔下那支箭，一个旋身，闪身到太后身边，箭矢直接抵在了太后的脖颈上！

变生肘腋，江酌寒声道：“不许动。”

宋石明等人见变故倏然，立刻拔刀对着江酌。

只如今江酌有人质在手，根本无惧，他擡头，看向宋石明的第一句话便是：“宋大人是想要谋反吗？”

若是皇室正统，那便只是谋权，假冒皇嗣，便是篡位！

“燕党篡位，被杀，灭十族。”江酌挟持着太后，步步逼向宋石明等人，“宋大人三十六岁中进士，被圣上钦点入翰林，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尚书，半生荣耀，临了到头，是要做乱臣贼子吗？”

宋石明此举本就是不义，如今更是被江酌几句话骂的振聋发聩。

“宋大人被太后蛊惑，如今大祸未成，还有收手的机会——”

太后握着那支箭矢，脖颈上已有血迹：“休要听他胡言！”

便是这时，宫门被人撞开了！

宋石明转头去看，密密麻麻的两万兵马涌进皇城——皇嗣在元春手里，他便是把江酌杀了，又怎麽可能逃得过这两万兵马……

宋石明卸了刀，终究是跪了下来：“臣有罪。”

泰安十九年的年底，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长阶十里，尽是素白。

傅氏身带镣铐，被关进长乐宫时，最后看了一眼这纷纷扬扬的大雪。

宋石明和宋循一干人等尽数下狱，遮蔽了皇城两个多月的阴云终于散去。

江酌和元春站在泰安帝的牌位之前，沉默了许久——还是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虽与李霃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却是第一个让江酌感觉到亲情的人，他叫过他两次皇兄，却是事到如今，才知道什麽是兄长。

两人跪在牌位前，一起给泰安帝磕了头。

出来时，皇后差人给他送了一封信，是泰安帝留下的。

【朕此一生，深陷樊笼，临了才明，权势也好，利禄也罢，不过九天浮云，尘世纷扰，唯有身在其中，才知不幸。朕这一生，对不起母后，对不起百姓，也负了皇后，残缺病体，万幸还能留下一个血脉，供舒予抒怀，给你，留个自由。】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閑，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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