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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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无人的时候清平习惯称呼阿爹阿娘，觉得父皇母后太过疏离。

起初皇后还纠正她，可时间一长也就作罢了。

皇后轻笑，眼角自带一丝娇媚，嗔了女儿一眼：&ldo;没规矩，什么话都敢讲。&rdo;

这厢母女俩说着悄悄话，一抬头却见皇帝和太子父子俩双双黑着脸走进来，看见皇后和清平也不说话，一起去旁边的花梨木圆桌前坐着，动作一致地斟了茶水，仰头一口饮尽。

之后，父子俩又很默契地齐齐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皇后拧眉望过来：&ldo;这是怎么了，有事就说话，跟谁耍小孩子脾气呢？&rdo;

见妻子的语气似乎生了气，皇帝也不使小性儿了，颠颠儿走过去，在皇后跟前坐下来。

只是心里依旧火冒三丈：&ldo;徐正卿这个乌龟王八蛋，真想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rdo;

清平闻声看向太子，小声问：&ldo;阿兄，徐正卿怎么了？他不是刚赈灾回来，上朝之前阿爹还说要重赏他的。&rdo;

太子看着一脸纯真的妹妹，张了张口，又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皇后看不惯父子俩的墨迹样儿，目光扫过一旁的内监总管张丰：&ldo;你来说。&rdo;

张丰走上前，颤巍巍回话：&ldo;回皇后娘娘，今儿个早朝徐大人突然请求退婚，陛下和太子心疼公主殿下，自然是生气的。&rdo;

清平楞了一下，没有言语。

皇帝道：&ldo;他徐正卿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欺负到我的宝贝女儿头上，简直气死我了！&rdo;

&ldo;最可气的是，父皇说砍了他脑袋，他都不改分毫，执意要退亲。不知道的，还当我们清平是个嫁不出去的，非要赖上他一般。&rdo;太子这会儿也开始无所顾忌了，拍桌子叫骂。

皇后倒还算平静，沉思片刻，悠悠然开口：&ldo;我看那徐正卿是个品性端正的孩子，到底为什么死也要退亲，可曾问个明白？&rdo;

皇帝：&ldo;管他为什么退亲，他敢这么糟践我的宝贝就是他该死，我非好好替清平出这口恶气才是！&rdo;

皇后沉着脸：&ldo;所以你没问？&rdo;

皇帝唇角一抽，气势上瞬间消减大半儿：&ldo;朕，忘记了……&rdo;

&ldo;徐正卿人呢？&rdo;皇后睇了皇帝一眼，转而看向内监总管张丰。

张丰回话：&ldo;回皇后娘娘，徐大人此时还在朝堂大殿上跪着呢。&rdo;

&ldo;去传他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rdo;

‐‐

徐正卿进来后，一眼看见了皇后跟前站着的清平。

她一袭暖橘色宫装，高贵雍容，眉目如画，聘聘婷婷站在那儿，娇媚袅娜，宛若画中仙子。

清平公主貌可倾城，比当年名动京师的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女孩子，曾经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愿意宠爱一生，呵护备至的姑娘。

可如今……

徐正卿收回目光，缓缓下跪叩首：&ldo;罪臣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rdo;

皇后坐在凤位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温和的语气中自有威势：&ldo;徐正卿，听闻你要退亲，可有理由？&rdo;

徐正卿颔首，沉默半晌后回道：&ldo;想必皇后娘娘也知道，臣自幼无父无母，幸得姑母悉心照料，供臣读书，方有今日成就。臣十四岁那年，姑母曾说将来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许臣为妻，臣也在姑母面前保证过，必将照顾表妹一生一世。后来表妹贪玩儿，在一次花灯节上失足落水，丧了命。&rdo;

&ldo;这个本宫听你说过，当初本宫愿意把清平许给你，也是看重你有情有义，心眼儿实诚无所隐瞒。可这件事，又与你同清平的婚事何干？&rdo;

徐正卿道：&ldo;当初表妹失足落水，只捡到了一只绣花鞋，十年来臣和姑母一直以为她不在了，谁料此次臣去北郡赈灾，竟然遇到了表妹。她当初被人所救，又被辗转卖入大户人家做了丫头。

如今姑母和姑父已然不在，表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臣不能置她于不顾，理应照顾她一生一世。&rdo;

&ldo;你铭记姑父姑母收养之恩，代他们照顾女儿也是情理之中。但照顾人有无数种法子，你大可为她寻个好人家，多加照料，又怎可毁了与清平的婚事？你如此公然退婚，可有为本宫的女儿考虑过？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之娇女，如今却被你所弃，日后又当如何见人？&rdo;

徐正卿抬眸看向清平，迎面对上她复杂的目光。

徐正卿心抽痛一下，垂眸错开她的注视：&ldo;表妹与臣婚约在先，她命途多舛，如今又没什么亲人，臣唯有娶她为妻方可慰藉姑母在天之灵。臣自知有愧公主，公主若有问责，臣不敢多言半句。若臣此举惹恼了公主，也愿以死谢罪。&rdo;

&ldo;狗东西！你的表妹是心肝儿宝贝，朕的女儿又是什么？&rdo;

皇帝一个茶盏掷过去，徐正卿没躲，脑门儿上当场砸了个乌青。

大殿之上宫人们倒抽一口凉气，一旁的清平也被惊到，愣愣地看着徐正卿泛青的额头一点点往外渗出血来。

&ldo;所以你是决计要娶表妹为妻，弃了我们清平是吗？&rdo;皇后的神色依旧从从容，只眸子里带了一丝愠恼，&ldo;还是说，你自知陷入两难，根本就是故意当众退亲来寻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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