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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安心中一顿,“你觉得这么跟你交往,我就能开心吗?”
萧澄看着他的眼睛,反问:“你能吗?”
自那日听唐思安说出秘密,萧澄脑海里有关唐思安的思绪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满、后悔和矛盾一股脑儿地交织成结,他想分门别类地分析思考,打捞起来却发现已然被唐思安的眼泪浸湿,什么都看不清。
一片朦胧之中,唯有唐思安的痛苦无比清晰,挥之不去。
“……你瞒了我挺多,曾经以为我是除了你外婆最了解你的,实际上我被你越推越远。不知道你想什么的时候,我气你做得绝,但没想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也见不得有什么事儿你先找袁间班长那些人。现在知道了,我觉得我可以陪你,帮你,就跟以前你陪我一样。
“唐思安,我想你能好。”
这下,唐思安愣住了。
他向来认定了他和萧澄发展成恋人的概率为零,因而他认定萧澄口中的“在一起”绝对是头脑发热后的草率提议,无情且没有意义。
他同样默认萧澄看不清断联背后更深的含义,也不用他在意,毕竟理解痛苦不是萧澄对他的义务。说得更现实些,绝不是被断联一年多的朋友该有的义务。
只是唐思安怎么都没想到,萧澄提及的关注点里会有他对爱的回避和痛苦。
这意味着萧澄好像看见了至少一星半点儿。
唐思安想起他们那次约在餐厅见,萧澄重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攥住他的手腕,略带不满地问他为什么见了面好像不开心。当时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减少与萧澄的接触,怕再近就被自个儿的爱意反噬,却忽略了一直以来无论什么名义,萧澄的关心都出自真心实意,没比他的爱浅易到哪去。
他求萧澄不要自私,别想着一切还能回到从前,他又何尝不是带着私心做决定,漠视了萧澄被莫名疏远的感受。
萧澄提出交往,可能是退而求其次,可能是怜悯他爱而不得以为如此便可达成所愿,又可能二者都有或是都没有。不管哪种,这的确是现如今他们除去断联以外唯一可走的门径。
唐思安的心似是被动摇了,荧惑了,竟偏离跑道,顺着萧澄指的这条路向后望去——
倘若他抛去理智草率同意,当前纠葛就可以由“交往”关系一把扯散。
他还能光明正大地爱萧澄,不再作为朋友挚友,而是以萧澄对象的身份……
尽管如此,唐思安还是拒绝了。
“萧澄,不行。”
唐思安视线落在前方的湖面上,语气缓了下来:“你盗我的号逼我主动找你,你说你没法儿放心我,不想看我爱得这么痛苦,为此你一个直男更是愿意试着跟我在一起……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关注和占有欲太过了。作为朋友,你一直在越界。”
萧澄拧眉,“你觉得我太过了,怎么从来不说。”
唐思安觉得喉咙酸苦得发痛,忍不住又轻笑,笑容里满是苦味。“因为这种感觉对我来说跟暧昧差不多,我也舍不得。我不仅骗你,还时不时骗自己。就连刚刚我都在想,稀里糊涂答应了说不定也挺好。
“可我在你身边越沉迷,痛苦必然越强烈,毕竟你对我一切类似恋人间的偏爱都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
“跟你交往,我会开心。不过这种情绪能维持多久?你对我好,但你不爱我,我怪都怪不了你。”
萧澄本能地想要回答“当然可以很久”,话到嘴边,他意识到这或许便是唐思安所说的“无意过界”。
他们已不是十来岁的高中生,对感情尚且持有纯粹的期待和定义,因而单单用珍重友情根本不足够解释他的所作所为。但对于唐思安替他作出的解释,萧澄依然不甚认同。
无意,或许。
越界,算吗?
唐思安能够一眼看出萧澄笑容模样下的卑鄙想法,不会怕他,始终真心陪伴与无条件接受;而当唐思安受到离异父母的忽视和折磨,萧澄总恰到好处地给予帮助,没让唐思安少年时期最后的自尊心碎得没影。
他们性格不同,家世背景不同,诸多充满矛盾的不相同,偏偏仅他们最合拍。认证“最好朋友”这种听上去无比幼稚的做法,在他们之间也天然成为默契。
萧澄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唐思安有了所谓的过了界的占有欲,他以为他们本就该如同密保问题与唯一正确答案那般,比谁都相契,永远有关系。
萧澄正欲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也暂时中止扯不开的迷局。
紧接着,一位外卖员背着半米高的外卖箱来到唐思安那侧的窗边,朝车内的人摆了下手。
萧澄挂断电话,按下车窗。
“您好,您的外卖。”外卖员核对手机尾号后,将一大包纸袋递给离得近的唐思安,“稍等,还有两杯饮料。”随后他从另一层拿出两杯单独装的饮品又递了过来。
饮品本身含冰,袋子里还另外装了些冰块儿,唐思安一手拿着纸袋,另一只手接过第一杯饮品的时候脱口而出了一句“好冰”。
于是在他把饮品放到水杯座时,萧澄稍微俯过身,伸手去接了第二杯,顺便跟要离开的外卖员笑着道了声谢。
一来一去,两人身体的靠近像是做了个不太正规的拥抱。
唐思安跟触电一般,身子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眼睛也闭了闭。察觉到他的动作,萧澄没有立即放下饮品,而是直直看他。
唐思安偏头移开视线,没与萧澄对上半秒。尽管他前两分钟还在理智地分析交往与爱,此时这样近的距离,他仍是忍不住心生慌乱,并为自己未经思考的动作感到羞恼。
“干嘛不放下,”唐思安清了下嗓子,提醒道,“拿着手不冰吗。”
按理说体感是冷,但萧澄说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着唐思安快速眨眼时微颤的睫毛和张张合合说话的红嘴唇,他莫名觉得温度并不算低。
“还好。”萧澄坐正身体,把手上的饮品放到水杯座的另一孔,“又是觉得我离你太近了?”
唐思安“哦”了一声,实话说:“是。”
“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萧澄伸手拿过外卖袋,说话间打开了它。
纸袋子的声音在唐思安的心房上来回摩擦,他看过去,发现自己躲的时候下意识用力,把纸袋上边攥出了明显的褶皱。萧澄估计是注意到了。
唐思安有点儿生气,第二次对自己陡然退步的演技不满。同时他也不满萧澄的问题,明明讲了那么多,他却好像还是没能理解到超过界限的严重性。
既是如此,唐思安干脆碾碎了已然破裂的罐子,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你都想知道?”
萧澄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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