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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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酒在哪儿?&rdo;他问。

&ldo;在前面，&rdo;我说，&ldo;你要小心墙上的白色网状物。&rdo;

他面朝我，醉眼蒙眬地盯着我问：&ldo;是硝石?&rdo;

&ldo;是的，硝石，&rdo;我听他不住咳嗽，便问他，&ldo;你这样咳嗽有多久了?&rdo;

他根本没法回答问题，不停地咳嗽。过了一阵儿，他稍微好了些，说：&ldo;没什么的。&rdo;

&ldo;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的身体比酒重要。像你这样一位有地位、有人缘的富翁，如果因为一桶酒而弄垮身体可不太好，我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我还是请卢克雷西……&rdo;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ldo;咳嗽算什么?又不会咳死人。&rdo;

&ldo;这倒是，&rdo;我说，&ldo;不过也必须要预防才是，不如喝一口美道克酒去去湿气。&rdo;

我从身边众多酒瓶里挑出一瓶，撬掉瓶嘴，递给福吐纳托。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表示感谢，帽子上的铃铛又响了一阵。

&ldo;我为周围这些死者干杯，愿他们安息。&rdo;他说。

&ldo;我为你的长命百岁干杯。&rdo;

喝了几口，他又搀着我继续前行。

&ldo;这地窖可真是大。&rdo;他说。

&ldo;蒙特利索是个大家族，子孙繁多。&rdo;我说。

&ldo;你们家族族徽的图纹是什么，我不记得了。&rdo;

&ldo;是一只金色的大脚踩着一条巨大的蟒蛇，蓝色背景，蟒蛇的毒牙紧咬着那只大脚。&rdo;

&ldo;上面的文字呢?&rdo;他接着问。

&ldo;伤我族者，必受惩罚。&rdo;

&ldo;精妙!&rdo;他赞叹道。

喝了酒后的福吐纳托异常兴奋，眼睛闪闪发亮，帽子上的铃铛欢快地响着。我也因为美道克酒而变得激动，脑子里想的东西也更多了。我们沿着尸骨和酒桶堆成的廊道一直往酒窖深处走，走了一会儿我又劝福吐纳托：&ldo;这里的硝石越来越多了，你看，它们挂在墙壁和拱顶上，就像青苔。我们的头上可是河流呢，都有水珠往下滴，环境越来越潮湿，为了你的身体，我们还是回去吧，瞧你咳嗽的。&rdo;

&ldo;没事，我们继续走吧，我再喝口美道克酒。&rdo;

这次，我打开一瓶格拉夫酒递给他，他喝了个精光。他喝完后，突然露出凶恶的眼神，一边冲着我不怀好意地笑着，一边还用一个奇怪的手势扔掉了酒瓶。我不明白那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他又在我面前做了一次，然后盯着我问：&ldo;你不明白吗?&rdo;

&ldo;不明白。&rdo;我茫然回答。

&ldo;那你就不是自己人。&rdo;

&ldo;什么自己人?&rdo;

&ldo;你不是an（an译为泥瓦匠、石工，这里隐喻freean共济会成员）。&rdo;

&ldo;我是，我是。&rdo;我急着辩解道。

&ldo;你是?&rdo;

&ldo;我是。&rdo;

&ldo;那么暗号呢?&rdo;他问。

&ldo;这个。&rdo;说着，我从衣服下面取出一把泥刀。

他吃惊地退后几步，大声喊道：&ldo;你在开玩笑吧?算了，我们还是去看白葡萄酒吧。&rdo;

我把泥刀放回衣服里，顺手搀着他，说：&ldo;走吧。&rdo;

福吐纳托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了我的胳膊上。我们继续往下走，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潮湿，这里是蒙特利索家族墓窖的最深处，四周充斥着难闻、混浊的空气，手里火把的火光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一点儿光亮。

墓窖的尽头是个更窄小的墓穴，四面都是尸骨，都堆到了墓窖顶端。最里面的墓穴没有封口，有三面墙，也是堆满了尸骨，连走过去都很困难。我搬掉了挡着去路的尸骨，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洞，大约有12米深，1米宽，2米高。这应该不是墓穴，只是支撑墓窖的两根大柱子之间形成的空间而已，后面是一堵坚硬的花岗岩墙壁。

福吐纳托拿着火把往里照了照，可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火把的光亮太微弱了。

&ldo;白葡萄酒就在这里面，往前走就好了。&rdo;我急忙说。

他看看我，抢先一步走到小洞里，我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这个洞没多大，很快就走到了头。当他发现前路被一大块花岗岩挡住，正感到疑惑的时候，我已经把他锁在了花岗岩墙壁上。墙壁上有两个铁环，相隔大概06米。一个铁环上拴着一根锁链，另一个铁环上挂着一把大锁。我没费什么力气，就用锁链缠住了他的身体。可怜的福吐纳托惊呆了，连反抗都忘记了。我麻利地拔出钥匙，退到小洞外面。

&ldo;你可以去摸摸墙壁，上面到处是硝石，潮湿得要命。我最后一次劝你回去，你还是不走，那我自然是要留下你了。&rdo;我说。

&ldo;白葡萄酒!&rdo;他吃惊地叫着。

&ldo;是的，白葡萄酒。&rdo;我回答。

说完，我把成堆的尸骨搬开，露出许多我提前准备好的石块和水泥，用来砌墙。我掏出泥刀，把石块一块块堆砌起来，砌成一堵墙。当第一堵墙快砌完的时候，福吐纳托差不多酒醒了。我能听到他在里面的哼叫声，明显是一个清醒的人发出的。随后是长长的沉默，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第一堵墙砌完，我接着砌第二堵、第三堵、第四堵墙，我要把他牢牢困在里面。他终于又发出了些声音，是想挣脱铁链的声音。我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声音消失，才又开始砌第五堵、第六堵、第七堵墙。墙差不多要砌到胸口了，我想透过留下的豁口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拿起火把，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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