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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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现在，我希望自己的鼻子可以快点儿流血。求求你了，快流血吧!我对它说。我希望血不光流出来，更要喷涌出来，让这个医生看看究竟有没有值得他们注意的现象。

&ldo;脖子上没有伤痕，也没有发热的迹象，背部和臀部也没有伤。右大腿有一块老伤疤，似乎是手榴弹留下的。&rdo;彼得还在继续录音，&ldo;很难看。&rdo;

最后，他终于拔出了温度计。

&ldo;35摄氏度，哎呀，这家伙几乎可以活过来了。&rdo;

&ldo;想一想他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rdo;女医生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打开录音机之后她的声音又变得严肃起来，就好像在上课一样，&ldo;我们在夏天午后的高尔夫球场发现了他，所以就算温度计的度数是37摄氏度，你都不用觉得奇怪。&rdo;

&ldo;一点不错!&rdo;彼得似乎受到责备一样，他不再说话，用心检查着我的身体。我想让他注意到我的左腿，那里才是我要传达信息的地方。笨蛋，你看到了吗?

我敢肯定彼得一定看到我左腿的伤痕，那里感到一阵颤动，就好像是被蜜蜂叮了一下似的，又好像一个粗心的护士在注射的时候没有将药液推进静脉，却打进了肌肉里。

&ldo;他的左大腿上有一个蚊子叮咬过的痕迹，看上去已经感染了。&rdo;彼得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虽然他的动作轻柔，可是我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如果可以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我一定会大喊起来。

女医生走过来说：&ldo;我想在解剖之前看一下这些被咬过的地方，虽然这样做不是很必要，但是你需要我帮你看看吗?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儿紧张。&rdo;

&ldo;哦，不。&rdo;那个笨蛋居然拒绝了女医生，&ldo;他的身上有很多蚊子叮咬过的包，看上去有……12个呢!也许他经历过一番丛林历险吧!&rdo;

彼得又轻轻地搬动我的身体，然后走出我的视线，我感到桌子开始倾斜。我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当他切开我的身体，体液就会顺着桌子向下流到收集盆里。彼得看着我的脸，我努力想要闭眼睛，但是徒劳无功。

我想起自己不过是在周六下午去打高尔夫，结果却变成了昏迷不醒的&ldo;白雪公主&rdo;。我和她唯一的不同就是我的胸口长满了毛而已，现在我只能等待宰杀家畜的大剪刀刺进我的上腹，让自己体会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彼得的动作开始越来越轻松，他检查写字板，查阅信息，然后对着录音机记录了一些话。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生之中最羞耻的误诊，他一无所知。

他说：&ldo;现在是1994年8月20日，今天是星期六，下午5点49分，我要开始解剖了。&rdo;

我的嘴唇被揪起来，彼得就像是买马一样看着我的牙齿，然后检查我的下颚。他俯下身，触摸我的胸口，检查是否有瘀斑和肿块，然后又检查了我的腹部。

我突然打了一个饱嗝。

彼得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巴，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又一次拼命发出&ldo;呜呜&rdo;的声音，想要在嘈杂的音乐声中让他注意到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

&ldo;死了以后还打嗝，这可是最糟糕的事儿了。&rdo;女医生&ldo;咯咯&rdo;笑着安慰惊恐的彼得，她的声音就好像是在吟诵一首诗歌一样轻松，这个过分乐观的家伙，如果她知道这个被提供做心脏手术的人还活着，那就太棒了。

彼得的脸色开始变得轻松起来，他说：&ldo;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们可以开始做了，医生。&rdo;

虽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改变了，这个年轻而又鲁莽的医生即将用一把大剪刀彻底结束我的生命。

我拼命想要将自己的舌头伸出来，哪怕是对医生做一个简单的鬼脸，但是除了嘴里隐隐作痛之外，我像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药一样动弹不得。

可是，我忽然感到一阵抽搐。抽搐?是的，没错，我确实抽搐了。

当我想要再次感受因为刺痛而带来的抽搐时，却又一次失望了。

彼得举起大剪刀，我大吼着：&ldo;不要!&rdo;但是声音却只在我的颅骨里回旋着，一点儿都发不出来。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千万不要!

&ldo;哦，不，稍等一下。&rdo;女医生忽然说。

大剪刀带给下腹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彼得似乎有些恼怒地看着女医生，似乎她还不够信任他。

女医生走过来俯下身检查我的腹股沟，那里有一个伤疤，就在右大腿的最顶端。她的手慢慢抚摸着，似乎想要找到什么线索：&ldo;你还漏掉了这里，彼得。&rdo;

上帝拄着拐杖来了，门突然被撞开。

彼得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女医生倒是显得非常冷静，她站起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门口的人。

&ldo;不要切开他!&rdo;有人尖叫着，他的声音太大了，充满了恐惧，简直让我没有听出来那就是拉斯蒂的声音，&ldo;不要切开他，他的高尔夫球袋里有一条蛇，就是它把这个人给咬了!&rdo;

他们转过身来，眼睛大睁着，下巴似乎都要掉下来。女医生的手抓着我的身体，而小彼得只知道用一只手不停地挠着自己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制服口袋，大家都显得手足无措。

&ldo;什么?你说什么?&rdo;过了好半天，彼得才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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