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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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ldo;哦。&rdo;他应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吸烟，白色的小烟从他脖子上的断缝里飘出来。&ldo;你是和你妈妈去的，排了很长时间的队，你妈妈很难受，因为你整天缠着她要去坐过山车。但是当你终于到了队伍的前头时，你却开始胆怯了，是这样吗，兄弟?&rdo;

我想要反驳他，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粘在上颚，无法动弹。他伸出手，皮肤在仪表盘的照射下显得发黄，指甲缝里全是黑乎乎的东西。他抓住我的手，皮肤就像蛇一样冰冷。我感到自己紧握的双手如同感受到什么魔力一样轻轻地分开了。

&ldo;我也去坐了过山车，那真的很刺激。我带了一个徽章给我的女朋友，想要给她一个惊喜。&rdo;说着，他拍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徽章，&ldo;然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肯定已经知道了。&rdo;

这个故事不就和所有的鬼故事一样吗?我当然知道了，他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警察发现了他的残骸，帽子反戴着，眼睛死盯着车顶，身首异处。从此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人们都可以看到他出现在公路上。

&ldo;让我下车吧，我求求你了。&rdo;我低声说。

&ldo;我们才刚刚要讲正事，你怎么要走了呢?你知道我是谁吗，阿兰?&rdo;

&ldo;你是鬼!&rdo;

他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ldo;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像是一个信使，一个坟墓里的联邦快递员。我时常回来找人逗乐子，上帝也喜欢逗乐子。他很想看看你是不是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或者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就像今晚这样，你的母亲生病了，而你搭车去看望她……&rdo;

&ldo;如果我坐那个老头儿的车，是不是今晚就没事了?&rdo;我打断他的话，&ldo;我宁可忍受尿臊味，也不能忍受这个车里的松香味。不，这不是松香味，这是腐肉的臭味，对不对?&rdo;

乔治&iddot;斯托伯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依旧用他平缓的语调说：&ldo;这个很难说，也许你说的那个老头儿也是一个死人呢?&rdo;

&ldo;他怎么会是死人?他一直都在拉扯自己的疝气带。&rdo;

&ldo;我们没时间谈论这些了，再过8千米就可以看到房子了，再过11千米就到了鲁伊斯顿镇的地界，你现在必须要做出选择。&rdo;

&ldo;什么选择?&rdo;这也许是今晚的关键，乔治&iddot;斯托伯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将要浮现出来。

&ldo;你打算让谁坐上过山车?是你还是你母亲?&rdo;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我看到他的牙齿在车祸中全被撞掉了。他轻轻拍打着方向盘：&ldo;我要带你们之中的一个人走，既然你在这里，就请你做出选择。你会选择谁?&rdo;

我想起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她为我缝补衣服，为我做晚饭。想起她强作欢颜回答贫苦儿童救济所的提问，回家之后趴在床上痛哭。她为我申请助学贷款，好让我拥有好的学历和工作。而她在餐馆里打工，唯一的嗜好就是抽烟。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在被逼做出选择之前，我以为自己可以为她去死。她也许可以再活48年，而我的生活却还没有开始。

&ldo;时间不多了，阿兰，快点选吧。&rdo;乔治&iddot;斯托伯在一旁催促着，我的脑海之中闪现出母亲胖胖的样子，只能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他：&ldo;我无法决定。&rdo;

皎洁的月光下，乔治&iddot;斯托伯驾驶的车子在狂奔着。他皱着眉头说：&ldo;在下一个亮着灯的房子出现的时候，如果你还不能做出选择，那我就只好带走你们两个。也许你们可以在后座聊聊以前的事情，至少可以做个伴儿，不是吗?&rdo;

他又笑了，好像这是一个好消息似的。

车前灯射出的灯光在漆黑的路面上不断翻滚着，树林变得模糊不堪。我只有21岁，我还是处男，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而我的母亲已经48岁，她已经老了。她长期辛苦地工作，早已尽到了母亲的责任，可是我要因此而选择让她活下去吗?她生下我，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吗?我只有21岁，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又如何来决定这样的事情呢?

月亮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我，一动不动。乔治&iddot;斯托伯又开始催促：&ldo;快点儿，兄弟，我们要开出这片荒野了。&rdo;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ldo;就是这里，我出事的地方。&rdo;乔治&iddot;斯托伯伸手撩起自己的t恤，我看到他的肚皮上也有一条黑线，那是缝针留下的。他的内脏还在肚子里面吗?或者里面全部是经过化学处理的填充物。

忽然，乔治&iddot;斯托伯拿出一罐啤酒，也许是他在最后一次开车路过小店的时候买的。他将啤酒递给我，友好地说：&ldo;我知道你的处境，你的压力很大，口干舌燥，是不是?&rdo;

我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冷而苦涩的味道是我从未体会过的，在飒飒的秋风里让这样的液体倾注到自己的胃里，简直是另外一种折磨。

我仿佛看到珍妮&iddot;帕克带着阿兰&iddot;帕克在惊悚园里排队坐过山车，腋下的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她真的不想在烈日下排队，可是我却一直缠着她，于是她便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ldo;把她带走!&rdo;

当野马车从第一座亮着灯的房子前呼啸而过的时候，我声嘶力竭地喊道：&ldo;带走她!不要带走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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