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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茗所在的小木屋猛然被推开,雪花伴着风被卷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莫赫离高大的身影。
&ldo;怎么不生火?&rdo;他看着屋内的江茗,因为天气寒冷而显得脸色煞白,开口问道,声音难得的温柔。
外面偶尔传来轰然巨响,伴着时不时的箭雨纷纷,好似海上的狂风怒浪。不知何时,便会将这小镇掀翻。
不用看也知道,前廊镇的城墙上应当是火光遍天。人如蝼蚁,在这战争当中更显得脆弱不堪。可你若说人命如此,他却要摆出一副蒲草韧如丝的模样给你看,无论风吹日晒,无论雨打风吹,糟蹋了踏平了,总能再长出新芽来。
江茗嘴唇动了动,回道:&ldo;火灭了,没有火折子。&rdo;
莫赫离摸了下身上,又将屋里的火盆点了起来。
&ldo;我……&rdo;他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比之前的声响都要猛烈,好似要将天也轰下来一般,硬生生的,将他的话打断了。
江茗是头一次在莫赫离身上看到狼狈的模样。
他真的很狼狈,不仅仅是外表上的,而是他的眼神。莫赫离这个人,往往都是喜怒形于色的。他高兴,便笑的张狂;他发火,也要骂两句老天。可如今,他像是突然疲倦了许多许多。
年少成名,未尝败绩,天之骄子,这才是莫赫离。而不是眼前这个似乎流露出了很多情感的男人。
那火生的不大,在火盆里忽明忽灭,好似承受不起这般寒冷。
还是江茗先开的口:&ldo;江宛呢?大君怎得不在她身边?&rdo;
这话像是刺人的刀子,猛地刺的莫赫离清醒过来。他低头看着江茗,双眼渐渐聚焦,又成了那只孤狼,寻不到归处。
&ldo;她已经先走了,同我在一起未必安全。&rdo;莫赫离答道。
江茗嘴角勾了勾:&ldo;大君想的周到。&rdo;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ldo;我们也要走了?&rdo;
她这么一说,莫赫离反而愣住。
江茗抬头看他:&ldo;大君留在最后,难道不是想用我当挡箭牌,挡住殷楚,护得粮草先行吗?&rdo;
她轻描淡写的就说了出来,一把刀插了进去,狠狠的搅动着。莫赫离突然觉得想笑,他不知道自己将江茗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为了银子?是,权当是为了银子吧。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恨呢?恨不得杀了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胸腔里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
&ldo;同殷楚相比,我差很多吗?&rdo;莫赫离突然开口问道。
江茗垂眸,片刻后答道:&ldo;大君同世子,没有孰优孰劣之分。你们二人成长环境不同,所经世事不同,一个是北胡皇子,一个是大胤世子,没有可比性。&rdo;
&ldo;也是。&rdo;莫赫离突然笑了:&ldo;可我今日一定比他好。&rdo;
江茗不解的看着他。
莫赫离笑道:&ldo;我带了两瓶酒。&rdo;说着,他扔给江茗一个皮袋子,自己开了一个,灌了一口。
清白的酒水沿着他的下巴流进衣襟,莫赫离抬起头,冲着江茗举了下手。
江茗眯了下眼睛,颠了颠手里的酒袋,说道:&ldo;按理说,如今我在大君手里,应该有些分寸。但我并不想和大君喝酒。&rdo;
莫赫离笑的肩头颤抖,远处蓦地传来了轰然巨响,这城便要陷落了。
他笑完,抬头看向江茗,声音沉稳:&ldo;我让乔靳送你。乱兵当中,难能自保。&rdo;
江茗听了他这话,猛然抬起头:&ldo;你……&rdo;
莫赫离扬了下眉,好似初识见到在华京城那般顽劣的模样。他笑道:&ldo;想不到吧。我做的事情,你一件都想不到。&rdo;
脚胖旁的那堆小火忽明忽灭,照得江茗脸色踟蹰不定。
门外有人开门,正是乔靳,他说了一声:&ldo;大君,快来不及了。&rdo;
那门外有雪花趁机涌了进来,飘在那小小的一盆火上。&ldo;嘶&rdo;的一声,小小火花仍在挣扎,可却难免更加暗淡枯寂了。
&ldo;知道了。&rdo;莫赫离应了一声。
他终是没有再看江茗一眼,转身而去。离开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险些被那火盆绊倒。
仓惶。此刻的莫赫离竟然有些仓惶。
江茗看着那火盆,寒风搅动着里面的灰烬翻飞,和新涌进来的雪花搅合在了一起,胡乱的缠撞着。
乔靳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ldo;掌柜的,我们走吧。&rdo;
大胤淳化七年初冬,殷楚、江衡率军截北胡于前廊镇,围城两日,北胡守军抵挡不住,莫赫离带部分军粮同大胤太子妃江宛,率军突围后城而出。
在后人眼里,这是北胡大君莫赫离冲冠一怒为红颜,不顾生死,深入大胤边关。但也有人知道,这不过是那财狼莫赫离的一步棋子,后招无穷。
&ldo;掌柜的随我来。&rdo;乔靳低声说道:&ldo;我将掌柜的送到城外,送到雍阳关将士那头。&rdo;他抖了下怀里的包袱:&ldo;大胤的衣裳,掌柜的一会儿换下便是。北胡剩余的人知道走不了,杀红了眼,留在房内也不安全。&rdo;
&ldo;嗖‐‐&rdo;的几声,身旁便多了些箭矢。不知道是哪方射出来的,江茗只好跟着乔靳一路奔跑。
&ldo;外廊镇有条密道。&rdo;乔靳解释着两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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