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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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第1页）

张赫点头应下，和城门口的兵卒出示身份，便快步走了进去。

江茗便继续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过了片刻，她开口问道：&ldo;你说，谁会是第一个来的呢？&rdo;

飞浮闻言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明白，小姐是在问知道了江衡尸身在城外，谁会是第一个来的。

她犹豫片刻，回道：&ldo;卫氏？&rdo;

江茗摇了摇头：&ldo;一定不是她。&rdo;

&ldo;小姐为何要让张赫去传那话？&rdo;飞浮问道：&ldo;我想着，再怎么样也会让咱们进去的，这都在华京城外了。&rdo;

江茗冷声说道：&ldo;既然为国捐躯，既然是护着百姓，就算死，也要死的有价值，就算是尸首棺椁，也要作用。&rdo;

飞浮听着江茗近乎咬牙切齿的语调，不由得有些紧张：&ldo;小姐……&rdo;

江茗转头看她：&ldo;一来，咱们能进去的快些；二来，谁能用谁不能用，便在此刻一目了然；三来‐‐&rdo;她看向前方：&ldo;这华京城的风云，我今日便要搅上一搅。他想祭天平息民怨，我偏不让。他想坐在上面主掌生杀，我偏要让他滚下来。&rdo;

飞浮干咽了一下，她知道江茗对一国一君向来没什么归属感，但以前却是能藏则藏能避则避，而不是如今这样，针对之意如此外露。

果然如同江茗所说，第一个来的并不是卫氏，而是江劭。

自己离京时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竟然需要小厮扶着，蹒跚而来，想来他在宫里跪的太久，那青石板路硌的膝盖受伤，这才如此。

待快到了外城门，江劭将小厮推开，步履蹒跚的走到车队前面。

他紧锁着眉头，脸色苍白，可却不显得羸弱，因他此刻是江家儿郎。

&ldo;阿姐。&rdo;江劭低唤了一声。

江茗从马车上下来，冲他点了点头：&ldo;父亲在后面，你去看看吧。&rdo;

江劭咬着牙，一步一步的挪到棺椁前面，&ldo;噗通&rdo;一声跪了下去：&ldo;父亲，旁梓不孝，来迟了。&rdo;

他自小见惯了江家的风光。他是少年郎，只想过出征时的鲜衣怒马，威风八面，却从未想过英雄孤冢，无人祭奠。偶尔听人说起，也是想若是有朝一日战死，也应是满城皆哀，苍白的队伍铺满了长街。少年的梦便是有女子为自己落泪，也不枉自己人间走一趟。

可如今，这棺这人这景，竟然连华京城的外城门都进不去！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为父亲，为自己，为江家祖祠里的牌位，为那一支支延绵不绝的香火，为那一双双将士的眼睛，为门前被人拆去的&ldo;镇国&rdo;两个大字，不值！

不甘啊！

江茗摆了摆手，轻声说道：&ldo;把他扶起来。&rdo;边上即刻有两名将士上前，将江劭搀了起来。

江劭抬头，江茗看见他眼泪纵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将帕子递给他，难得的柔声说道：&ldo;别跪了，跪坏了膝盖。&rdo;

江劭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双唇，江茗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ldo;我知道盗用父亲帅印的人是谁，你先养好伤。&rdo;

江劭猛地抬头，像只低吼的野兽：&ldo;谁？！&rdo;

&ldo;你先去一旁歇着，身子毁了，报的了仇吗？&rdo;江茗说道。

之前在一旁和张赫大小声的人，听了半天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问道：&ldo;这莫非是镇国大将军的棺椁？&rdo;

江茗转头看他：&ldo;如今已经不是镇国大将军了。&rdo;

那人努了下嘴，他只是个普通百姓，不敢开口说太多，但也规规矩矩的冲着那棺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说道：&ldo;真是靠的您，我刚才不知道啊！莫怪莫怪。&rdo;

第二个来的是兵部尚书崔贞，他原也一把年纪了，先前也在朝上据理力争，说这帅印被盗用一事，江衡绝不知情。更何况，江衡自己战死青扣关，他为何要害自己？

可帅印被盗，也绝非一言两语就能推脱的干净的。

崔贞颤颤巍巍的走到棺前，冲着那棺深深的行了个大礼。&ldo;江衡啊，未曾想我一把年纪了，你竟然比我走的要早。但自打你那般年纪上了沙场，我们心里都有这个准备。你自己也知道的。&rdo;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旗帜，是江衡伍中的传令旗，大红色的，上面用黑线绣了个&ldo;江&rdo;字。崔贞便将这面小旗放在棺上，后退一步。

&ldo;死得其所，英雄魂归。&rdo;他说。

江茗扫了崔贞一眼，在旁冷笑一声：&ldo;死得其所？好个死得其所。&rdo;

崔贞听见江茗这声，也未曾辩驳什么，只是转头说道：&ldo;世子妃一路辛劳。&rdo;

江茗微微点了下头：&ldo;护送父亲棺椁，是应当的。&rdo;

之后又来了几位朝臣，但大多都是没什么权势的。大胤重文轻武，武将反而在这个时候避起嫌来。等的时间越久，江茗脸上的嘲讽之意便越浓。

她缓缓走到江劭身旁，低声说道：&ldo;今日这些来的人，你都要看好。能来祠堂祭拜的，并不一定是真心祭奠，甚至有人想在棺椁上撒泡尿也说不定。但此刻能到城门外的，至少都是会护着你的。你在一日，江家便不会倒。&rdo;

江劭点了点头，父亲去了，母亲扛不起担子，府中有什么人情往来，哪些是父亲的知交，她甚至说不清楚，全不如今日听了看了来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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