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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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小岛次郎要请自己为其父雕刻翡翠，这让常敬斋毫无心理准备，他犹豫了一下对小岛次郎说：&ldo;我这些日子身有小恙，倍感不适，过几日再说吧。&rdo;

小岛次郎的要求，让常敬斋为难之极。他回到商行后，将此事给徒弟三宝说了。三宝说：&ldo;去还是不去，给黄副大队长汇报了再说。&rdo;

常敬斋听了三宝的话，点头称是，他就让三宝备了马，去界头找黄剑峰。

黄剑峰听说小岛次郎要常敬斋到他的城防指挥部去雕刻翡翠，觉得这是一个获取日军情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激动得与三宝星夜策马到常家大院来与常敬斋面谈。

常敬斋没想到黄剑峰会如此重视此事，他冒着危险亲自来面见自己，让常敬斋心里感动不已。

黄剑峰告诉常敬斋，美、英、中三国首脑已在开罗召开了会议，会上，三国首脑议定，要尽快发动对缅甸日本占领军的军事进攻，中英美联合从中国的云南，印度的雷多、阿萨姆及印缅相连的阿拉干山脉联合出击。滇西大反攻仅是时间问题。为了配合大反攻，上方已经指示腾越抗日县政府，要利用一切手段，搞清日军在腾越城的城防布置，为顺利攻克腾越做必要的准备。在这之前，腾越抗日游击大队曾派了两个女游击队员，原腾越中学的女学生秘密潜入腾越城，侦察绘制了日军的军事要塞，火力分布，地形地貌图，并将其藏于发辫之中。没有想到在出城时还是被日军发现了，这两个女学生受到了日军非人的折磨，被严刑拷打，被数十次地轮奸，依然威武不屈，最后被日军活剐，割下的肉还拿去喂了狼狗。她们保住了气节，但获取日军情报的任务却功亏一篑。而且，日军知道了游击队的动机后，加强了防备，一般人已经无法接近日军的军事区了。现在，常敬斋有这样一个进入城防指挥部的机会无疑是天赐良机。

&ldo;敬斋兄，你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搞清了日军城防，你可为抗日立下大功了!&rdo;黄剑峰寄予厚望地说。

得到黄剑峰的首肯，常敬斋带着三宝来到了日军城防挥部。在小岛次郎看来，常敬斋能接受他的邀请，无疑是给了他大大的面子。常敬斋说：&ldo;令尊小岛正雄腾越起义时帮过我们的忙，我理应对他表示答谢。&rdo;

小岛次郎拿出了一大块翡翠毛石，他对常敬斋说：&ldo;家父身上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你就为他做一个摆件吧。敬斋君，拜托了!&rdo;

三宝在磨玉机上将翡翠外层的砂皮打掉后，拿着那大大一块质地上乘，种、色、水俱佳的翡翠对常敬斋说：&ldo;师傅，这样好的翡翠，用来做摆件，是不是太奢侈了?&rdo;

常敬斋就走到磨玉机前，看到这确实是珍稀的上等翡翠。他对三宝说：&ldo;不要以为，摆件就不该用好料做。真正能展示翡翠雕刻功夫的，就是摆件。像这样的好料，又不是他小岛花钱买的，还不是他的所谓寻宝队从店家院落里挖出的，他不会知道心疼的，更不会感到奢侈。&rdo;

&ldo;师傅，那你准备雕个什么呢?&rdo;三宝好奇地问道。

&ldo;雕……究竟该雕个什么呢?&rdo;常敬斋皱皱眉，看着那上好的翡翠料子说，&ldo;我还没想好嘞。&rdo;

&ldo;那是不是问问小岛?&rdo;三宝说。

&ldo;不用问，&rdo;常敬斋摆摆手说，&ldo;你不知道，这是小岛在考我。&rdo;

&ldo;那就用它雕个癞蛤蟆什么的。&rdo;三宝说。

&ldo;胡说，这是小岛次郎送给小岛正雄的，小岛正雄是我的朋友，我能给朋友雕这样的玩意儿?&rdo;

常敬斋道。

&ldo;那就给他雕个观音啊，菩萨啊什么的。&rdo;三宝说。

&ldo;这个主意不错，&rdo;常敬斋点点头说，&ldo;日本也算是佛教国家，当年鉴真和尚东渡扶桑，将佛教传到了日本。&rdo;

&ldo;师傅，雕什么观音、菩萨，那对您还不是轻车熟路，我们只要应付过去就成。&rdo;三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

&ldo;三宝，做一个艺人，应付是不对的，要么好好做，要么不做，绝不能应付了做。应付别人，同时也损害了自己。我已经给你说了，在我的心中，小岛正雄和小岛次郎不是一码子事，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敌人。我不能让我的朋友拿着我雕的摆件，摇着头说，这常敬斋，怎么就这手艺哟?&rdo;

三宝遭了师傅的教训，不再吭声。常敬斋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再回到磨玉机旁，细细地端详那块翡翠料子。突然，他一拍腿对三宝大声道：&ldo;有了，三宝，我就雕一个手捧鸽子的观音。你看，这儿刚好有一缕翠，正好成为鸽子叼的橄榄枝。&rdo;

&ldo;师傅，按您这么说，鸽子雕在这，那翅膀的位置是一团翡，怕不行?&rdo;

&ldo;翡好啊，我要雕的是一只受伤的鸽子，那翡，正好是带血的伤口。我要用这只鸽子来比喻我们腾越人，我想让小岛正雄知道，我们，是如此向往和平!&rdo;

&ldo;师傅的构思太精妙了!&rdo;三宝兴奋得鼓起掌来。

&ldo;三宝，那就干活吧。&rdo;常敬斋说。

常敬斋知道，这个雕件，最出彩的就是这只带伤的衔了橄榄枝的鸽子。这只鸽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鸽子，它应该是腾越的影子。他觉得自己雕的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腾越，更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自己。他想，这是一只充满了向往的鸽子，更是一只自信的鸽子，在神的护佑下，会一飞冲天的鸽子。他要把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只鸽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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