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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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巨鹿（第1页）

冀州北部，卢奴的官道已被青州军封锁。刘渊一路在林中露宿，黄昏时攀上松枝，醒来便看到满眼湛蓝，秋阳在树梢，让人想起许都汉宫的屋檐。

冀州的山脉岩石锋利，几头野鹿蹦上山崖。刘渊放箭，鹿应声而落，血顺着灌枝落上雪青的岩壁。刘渊看着跌落山谷的猎物，得补一箭。

一束羽翎呼啸而来，挑断了她的弓弦。山谷中跃出一匹战马，直冲着刘渊飞驰而来。他要杀我？刘渊不敢相信。

百步，十步，咫尺。袁尚突然俯身，握住刘渊的手腕将她拽上马背，架起长弓向山崖连环迭射。岗上三人顷刻栽入谷底，羽箭封喉。

刘渊惊魂甫定，回头看着袁尚的冷脸：“我以为你要杀我。”

“山上有青州兵，你确实差点死了。”袁尚答道，纵马飞驰。他的军队在邺城大败，只剩两千骑，隐匿山林向幽州行进。

夜间，冀州精骑在林中露宿。袁尚看着脚边的篝火，递了张面饼与刘渊：“送你出冀州，不是让你来卢奴的。”

刘渊啃了口饼子：“我要找你。你说过想迎天子，他在许都。”

袁尚蹙眉：“你想让我去许都迎天子？”

刘渊点点头：“如果你敢。”

“我不是莽夫，不会以一人之勇让全军赴死。凭我的兵力连冀州界都过不了，更到不了许都。”

“我同你去幽州，与你哥哥汇合，然后再南下。”刘渊笃定道。

袁尚深看了她一眼：“天子为何要离开许都？许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恨曹公杀董妃，还说过曹公与董卓无异。”

袁尚轻笑一声：“又怎知我不是董卓？”

“因为你是君子。”

袁尚坦然道：“如果曹操是董卓，我更是。他曾与我父亲同袍，拱卫汉室。而我虽是汉将，却与汉室从无交集。我自问若是曹操，大概早已不把自己看作汉臣。”

刘渊不服：“曹公屠杀宫妃，本来就不臣。”

袁尚一笑：“君君臣臣。如果你是忠臣良将，君王却要诛你满门，你会如何？”

刘渊震惊道：“天子何时要诛灭曹氏？”

“建安四年，董承之祸。天子密诏在刘备手中，我看过。当时曹□□守官渡，为保许都安宁。但天子下诏诸侯集结，诛灭曹氏。如果你是曹操，会作何感想？又能否做到他所做的，仅仅只杀董承一族？”

刘渊低头看着篝火。终于明白小时候在梦中看到曹公落泪，为何他苦苦追问，那诏书是否天子所作。

袁尚见她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去许都。你想执棋，需要选定一个方向。若为吴侯，助我可令中原分立，保江东一方。若为郭奉孝，便该与我为敌。”

“若我选你呢？我想过了，你和郭祭酒很像，但你有兵权，能做比他更多的事。”

袁尚摇头轻笑：“那你可曾想过，我不需要第二个人来执棋？我能做的事很多，但你能做的只是我的棋子。你也很像郭奉孝，甘于如此么？”

次日一早，刘渊辞别了袁尚和他的冀州军。她要去邺城。

从卢奴到邺城远比想象中艰难。刘渊早已用光了盘缠，只得在巨鹿停留，被一个乐府收容，做了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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