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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篱给顾砚制定了一张堪称是魔鬼计划的课程表,写下计划的时候,她眼看着顾砚小脸越来越白,心里是闪过一丝不忍的。
不过她手上伤口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顾砚这小破孩子有多恶劣。
叶青篱于是下定决心:“就算不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至少也要让他没时间没精力再跟我捣乱。”
事实上,只要是心理正常的女性,不论年龄大小,差不多都会喜欢漂亮的小孩子。当然,其中的前提是,这个孩子就算不可爱,也不要像顾砚这样乖戾得过分。
“卯时起床,打坐一个时辰;到辰时一刻,需洗漱整理好自身,并吃完早餐;练字到巳时,然后在小花园里扎马跑步,练习基本功一个时辰;午时初刻开始,练习基本剑法,一个时辰;未时……”
顾砚很不满地说:“为什么要练字?”
“为了给你以后书写符篆打好基础。”叶青篱收拾起耐心,誓要攻克这第一关。
“为什么要扎马?”
“强健的体魄是修炼的基础。”
顾砚视线往下转,发现有些字不认识,便皱眉道:“这是什么?”
“未时读书,经史子集、山川志异、前人手札、仙道略解……”叶青篱报出长串的书籍内容,对这小破孩子翻白眼,“你不会是想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筐吧?修仙界这么大,仙道典籍浩瀚无尽,你想做那井底之蛙,以后走出去可别说我是你师姐。”
顾砚那双漂亮的星眸左右一转,然后盯着叶青篱:“很多字我都不认得。你必须教我。”
叶青篱连忙说:“教你可以,不过不是在白天。白日里我要下山去给你买新鲜的食材。所以白天你自学,从亥时起我再给你讲一个时辰的书。”
其实她列出来的那些书籍,她自己也没看过多少。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在顾砚面前露怯,所以她暗地里决定,就算是陪着顾砚一起读书,也要把气势做足。压住这个坏脾气的小家伙。
顾砚绷着脸勉强算是同意了。转而又指着一处,“迷宫算术,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学一个时辰?”
“我看你在阵法一途上挺有天赋的。”叶青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算术是一切阵法的基础,迷宫算术是所有算术里面最复杂。最具有无限可能的算法,你难道不应该好好学学?”
顾砚这次倒是干脆点头。可是他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这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我浇花除草?”他眉心蹙起,小拳头捏得紧紧地,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
这样凛然的神情出现在他这张明显稚龄的漂亮小脸上,竟是格外晃人眼球。
叶青篱憋着一股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法自然,我让你照料花园,是想让你明白什么是动静相宜。什么是朝花夕拾,枯荣交替。你看我们处在昭阳峰上。俯可以观大地,仰可以见云海,日月轮回,草木知秋,所有一切,有形无形都是道。我让你每日里静下心来感悟这些,难道不应该?”
顾砚听了这话,眼底纠缠着的那些浮躁不耐竟然消退大半。他侧头思考,目光从纸上转到叶青篱脸上,又落到身边的花草树木之间,然后落向地面,落向天空。许久之后,他缓缓点头,郑重地说:“很有道理,我应该听你的。”
叶青篱愕然,她对大道的感悟其实连皮毛都没沾上。她让顾砚除草浇花,那本意也就是想折腾折腾他。
所谓道法自然,那是每一个修士都知晓的大道根本。可是这话说起来简单,真正能理解的又有几个?叶青篱随口说出一堆纸上常谈的大道理,完全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戾浮躁的小霸王听了之后,还真能有所感悟。
只愣了片刻,叶青篱就轻咳一声,装出前辈高人庄严肃穆的样子,很是欣慰地点头,就差没再加上一句“孺子可教”了。
“这孩子倒不是一味嘴犟,他能听得进道理,在觉得我言之有理的时候也能放下那些小龃龉,大方表示认可,其实还是有些心胸的。”叶青篱对顾砚的观感不由得渐渐转变,“他年纪还小,跟同龄孩子又合不来。这么小的孩子在这样大的门派中孤零零处久了,脾气是难免怪癖些。”
这个念头转过,在接下来的功课设置上叶青篱就不再尽想着怎么折腾人,反而是真心地想要帮着顾砚把基础打个扎实。
两人站在院中有来有往地认真讨论,到后来甚至就地坐下,也不管衣上沾灰,星夜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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