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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走了,铁匠继续打铁,心里却再也安稳不了,不知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想不开,做点什么傻事?
应该不会吧?她那一篮子撒子糖枣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大铁匠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却忍不住探头往外瞧。过了许久,终于见到那个丢了魂似的小姑娘,慢吞吞的走了回来。
霍沉放下手里的铁锤,主动迎了上去:「你的钱袋找到了吗?」
小姑娘死死的咬着唇,不想在大街上痛哭,被人看笑话。可是现在被他一问,却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可怜那些小乞丐了,好人没好报,我白送他们一个糖枣吃,他们竟偷我钱袋,太可恨了。」
桃子哭着拿起自己的篮子,一边抹泪,一边说道:「今天我先不买镰刀了,改天有了钱再买吧。」
小姑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哭泣,说话时鼻子一抽一抽的,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格外招人疼。
霍沉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劝她才好。嘴笨的大铁匠本来就不会安慰人,更何况是安慰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姑娘。他看了一眼台案上的镰刀,朗声说道:「你是哪个村的?你要是急用,就拿去吧。以后有了钱再给我就行,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信得过你。」
田桃一愣,已然走到门口的脚步,转了回来:「真的吗?」
霍沉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能骗你一个小姑娘呢?你拿回去用吧。」
他拿起台案上打的最好的一把镰刀,大方的递给田桃。
其实家里也并非要镰刀急用,不过最近娘亲身子骨不太好,为了做这些小吃食,天没亮就起来开始忙活了。要是让娘知道,卖了东西的五十文钱都丢了,她肯定心疼的睡不着觉。而且,奶奶最近住在自己家,要是知道她丢了这么多钱,还不知要怎么骂她呢。
田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镰刀,神色认真的给大铁匠鞠了个躬:「谢谢你,我是田家营的,叫田桃,我每天都在镇上卖撒子糖枣,已经卖了两年了,明天后天我都会来,我肯定会还你钱的。」
小姑娘不哭了,霍沉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憨厚的笑笑:「没事,不用谢,你快回家去吧,要不然你爹娘该着急了。」
田桃用力点了点头,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脸,又朝着霍沉鞠了个躬,便欢欢喜喜地拿着大弯镰出了门。走了几步,她觉得这样回家也不妥,早晨娘亲做好的小吃,是一个一个数过的,应该能卖五十文钱,有时候遇到大主顾买的多,她会赠送一两个糖枣。不过,总数上最多相差两三文,不可能买一把镰刀之后剩下的二十文都没有了。
走到蔡家酱油铺门口,田桃停住了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阿婆,我能借你二十文钱吗?以后每天还您五文行吗?」
蔡阿婆正在收拾盛钱的匣子,见田桃突然这么问,又看她脸上有些泪痕,便关心的问道:「桃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恩,我把钱袋丢了,可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今天先借您二十文,以后每天卖了钱就还上五文。这样,我娘就不会发现了。」田桃垂着头,小声说道。
蔡阿婆知道桃子是个乖孩子,看看小姑娘委屈哒哒的小脸儿,她心中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地抱着匣子给她看了看:「你瞧,我这儿也只剩三个铜板了,你若早来一会儿,还有的商量。可是刚刚,我这儿的钱都被侄子借走了。」
「哦。」桃子失望的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哎,桃子,你先别伤心。我带你去别人家里借,他家有钱,又是光棍汉一个,借给你二十文,是小事一桩。」
蔡阿婆拉着田桃的手腕,径直进了旁边的铁匠铺。
「大沉哪,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田家营的田桃,经常来镇上卖撒子甜枣儿的。她丢了钱袋,想跟我借二十文钱,刚巧我这儿也没钱了,不如你借给她点儿吧。我敢做保,桃子人品没问题,肯定会还你的。」
蔡阿婆竹筒倒豆一般巴拉巴拉一口气把话说完,根本没注意到,田桃儿一直在扯着她的袖子,想让她停下:「阿婆,阿婆,我已经欠人家一把镰刀钱了,怎么好意思再跟人家借钱呢。」
霍沉见到二人进门,已经迎了上来,听明白来龙去脉,便十分豪爽的拿出钱匣子,大方的在田桃面前一放:「喏,今天卖的钱都在这儿,你要多少自己数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已经欠你三十文了,还要再借你二十文。我一两天又还不上……」小姑娘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素不相识的大铁匠,能帮自己这么大忙,已经令她非常感激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跟人家借钱。
「没事儿,不就二十文钱么,小事一桩,我来给你数。」大铁匠伸手在钱匣子里抓了一把,放在台案上,耐心的一个一个数出二十个铜板放在田桃面前,又把剩下的几十个铜板扔回匣子里。
蔡阿婆笑道:「你瞧,我就说了吧,对于大沉来说,这二十文铜板就是小事一桩。大沉手艺又好,人又仗义热心肠,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只管找他。他叫霍沉,你叫大哥就行。」
大铁匠不经夸,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双眸晶亮,璀璨的像黑宝石一般,看向田桃儿的眼神儿,竟有点儿小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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