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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行了两日,圣山终于到了。稍作一日的休整,铭秋便在礼部择的吉日清晨开始了他继位以来的第一次祭祖大典。阿翰扶着铭秋站在山脚,看着通天的阶梯,他的双脚就开始发软。“走吧,登了一梯就少一梯!”阿翰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一手扶住铭秋的胳膊,另一手撑在他的腰间。
铭秋半靠在阿翰身上,迈开步子,一节一节,慢慢的向着山顶前进着。舅舅对他说,慢慢走,累了就停脚歇下,这样能走得长一些。
明晃晃的一队皇家仪仗在山道上徐徐的前行,汗水打湿了铭秋厚重的朝服,他脚下越发虚软,腹中不时就传来一阵绞痛,孩子也不舒服吧!铭秋疼得难受,只得又停下来,靠在阿翰身上喘气,双手抚摸着肚子,希望孩子能舒服一些,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们走了多少了?”铭秋有气无力的问。
“快一半了!”阿翰回他道。其实他们也就走了不足三分之一,阿翰骗铭秋也是骗自己。“我抱你走一段吧,这样下去,天黑也登不上去!”
铭秋又被阿翰抱着走了一段,直到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摇摇欲坠,这才挣扎着下来,试着自己走一段让阿翰稍稍歇歇。可他脚刚一落地,就感到一股钻心的疼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铭秋抬头,那通天的山路依然没有尽头。
铭秋一步步的挪着,他已经辨不清周围的情况,听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能感受到的只有腹中孩子不安的挣扎。“阿翰!”铭秋不安,他需要阿翰。“陛下,快到了,就快到了!”听到了阿翰那浑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铭秋放心多了,身上又有了些力气。
铭秋撑着笨重如山的身体又走了一段,眼前突然一黑,身子却被牢牢的撑住,继而腾空而起。在阿翰的怀里,铭秋稍稍得了些喘息,神志恢复了清明,腹中的孩子也安静些了。而但抱住自己的这幅身体却晃得越发厉害。
“阿翰,放朕下来,朕可以自己走了!”铭秋不敢挣扎,他给阿翰擦了擦头上的汗,安静的道。
“陛下,我现在已经没力气放你下来了,你看,已经能看到庙了!我们就快到了!”
铭秋转头望去,恢弘的庙宇就在前面不远处,他已经能看到静妙方丈带着众位禅师站在寺外迎接他们了。离山顶还有几步路的时候,阿翰把铭秋放了下来,他却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侍卫们把阿翰扶到一边,铭秋看着阿翰坐到树下,喝了水,才放心的登上山顶,开始他的祭祖求雨大典。这一站就又是俩个时辰,虽然有身边的太监扶着,铭秋的身体还是摇摇欲坠。铭秋撑着清明熬过了祭祖,又上了香跟苍天祈雨,最后禅师们念经祈福的时候,铭秋的神志开始混沌,腹痛不止。
铭秋再次清醒已经是一天之后,四肢百骸酸痛不已,还好阿翰在自己的身边。
57、归程...
“你醒了?太好了!还疼么?”阿翰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疲惫,却一如既往的满是关切。
昨日昏倒后的事请铭秋已经不大记得,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腹中的孩子。铭秋只是动了动手臂,身上就一阵酸痛。他艰难的摸了摸肚子,还好,圆圆的好似又大了些,看来孩子没事。
昨日铭秋昏沉之中又喊又叫,阿翰想他会渴了,就撑着他坐起,道:“来,喝点水吧!”铭秋被阿翰一扯,全身呼啸而来一阵剧痛,昨日那已经模糊的记忆,一瞬间又清晰了起来。恍惚了一阵后,铭秋睁开眼睛,阿翰的脸就在自己头顶之上,一双大眼睛焦虑的望着自己,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铭秋的心也跟着疼了。
喝过水铭秋缓了口气,便倒在阿翰肩头,气弱的问:“一切都还好吧?”
“一切都好!倒是陛下,你感觉如何?昨天的事还记得么?”想起昨日,铭秋那一声声失神的痛嚎,孩子的躁动,还有那怎么也安抚不好的抽搐的身体,阿翰的头皮又开始发麻。
“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身上好痛,全身都痛!”铭秋撇了撇嘴,除了疼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阿翰稍安了下心,顺手揉着铭秋的腰,轻轻叹道:“记不得也好!那种事不记得最好!”
终于是完成了一项心头大事,又从噩梦里醒了过来,铭秋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不再想继续沉重的话题。他四下张望了下,没见到舅舅,于是问说:“现在是什么时辰?舅舅到静远师太那里去了么”
“好像是去看师太们念经了!”讲到这里阿翰顺口铭秋说:“陛下,我问你,为什么我们的国寺是尼姑庵?通常来说不应该是和尚的佛寺呢?”
铭秋眨了眨眼,答他道:“这个说来话长,你还记得我同你讲过,外公在跟秋外公私奔之前是娶过妻的。”
“什么时候说的?”阿翰惊讶的叫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铭秋想了想,恍然大悟,当时阿翰大概没懂他的话。铭秋笑嘻嘻的看着阿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背后拎出来,放到肚子上,道:“你帮我哄着孩子,我就再给你讲一次。”
阿翰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自己的肚皮,这是铭秋最喜欢的,腹中的孩子也舒服的蠕动着。“这个尼姑庵是先祖,也就是我皇爷爷建的。是为他遁入空门的女儿所建。那位公主就是现在的主持静远师太。她也曾经是外公的妻子。”
“什么?”这里的人物关系太过复杂,什么皇爷爷,外公,妻子,师太,阿翰的脑筋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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