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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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段沂源在周瞭对面坐下来，打开公文包，将纸笔放在桌面上。

&ldo;我现在作为你的法律代表，来跟你谈，周瞭，你得认清形势。&rdo;

&ldo;沂源哥，小望怎么样了？&rdo;

段沂源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ldo;他跟你的讯问级别不同，我暂时见不着面。&rdo;

周瞭戴着手铐，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段沂源看见他手腕上破皮的磨痕，笔端在桌面上用力摁了摁：&ldo;周瞭，现在你自身难保，国内可没有沉默权这一说，如果你不配合调查的话，包庇罪一安，你就得跟着周望一块进监狱了！&rdo;

&ldo;那就一起吧。&rdo;

&ldo;你说什么？&rdo;段沂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的青年，&ldo;你疯了吗？你跟这事儿没关系，不需要串供，你弟弟也肯定不会把你牵扯进去，你只要坚持跟这事儿没关系，就一点危险都没有！&rdo;

&ldo;可我确实藏匿逃犯，而且我们是来自首的，这会酌情吧？&rdo;

段沂源从桌子后面霍地站起身：&ldo;都被逮捕了，有谁会听你们自首那一套？&rdo;

周瞭垂着眼帘，笑了一下：&ldo;真是倒霉啊，我们本来是要自首的呀……&rdo;

空荡荡的审讯室响起了一声轻叹。

段沂源再也忍不住，绕过桌子快步走到周瞭面前，紧紧握住青年的肩膀：&ldo;你清醒些！你当真要陪那小子蹲监狱吗？你留在外面，还有人替他打点，你们俩都进去了，就半点机会没有了！&rdo;

周瞭抬起头，他终于看到青年眼里鲜红的血丝：&ldo;小望他，还会给我机会吗？他杀了人，我们无权无势，难道不是要抵命吗？我能为他做什么呢？我全身而退，看着他死吗？&rdo;

周瞭眼里的灰败绝望实在太触目惊心了，段沂源的手都不自觉松开了力道，这四面秃裸的房间仿佛都被染上死气，活像墓穴。

&ldo;你知道人死了？&rdo;

&ldo;嗯，死在医院里了，不是吗？我还以为有机会弥补的……既然老天都不给我们机会，那也到头了吧，确实，不论是我还是小望，都逃不掉的，我们没办法背负这种罪责，继续活下去。&rdo;

段沂源说不出话来，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

&ldo;沂源哥，谢谢你，但是这次真的到头了，放弃吧，别为了我趟浑水。&rdo;

段沂源皱起眉：&ldo;就算你是他哥哥，也不该……做到这个地步啊。&rdo;他徒劳又希冀地呢喃了一句。

然而周瞭接下来的话，让他恨不得失聪，后悔自己的一句多言，竟然换来了让他几乎呕出血来的回答。

&ldo;不仅仅是哥哥，小望是我的全部。&rdo;

周瞭看着他，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样充满爱意的神情，让青年看起来出乎意料的艳丽，没错，那种让人窒息的，与美貌无关的艳丽。

这个时候段沂源的嫉妒达到了顶峰，他多年来的守候本已经形成执念，燃不起多么熊熊的焰火，此刻周瞭述说着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时所流露出的光亮，把他枯涸的心底照得汹涌湿润，想得到他、想不顾一切地得到他、想让他的全部，变成自己。

&ldo;我不会放弃的。&rdo;他伸手抚上周瞭的脸，手指上竟然残留了钢笔的墨水，他眼睁睁地，看着周瞭眼睛底下被自己抹上了深蓝色的墨痕‐‐那双深情的眼睛。

简直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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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后，一审开庭。

x市的检察院提起公诉，公诉人和法官同样坐在高处，周望却被安排在庭中央的犯人席里，周瞭因为不配合审讯，还在拘留当中。

奇怪的是，李远的父母并没有到场。

乐队三人已经放出来了，和陶陶坐在旁观席上，来的人并不多，肃穆的气氛却浓重。

&ldo;我当事人无明确动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rdo;

段沂源的声音冷淡，用词简短得甚至让人觉得吝啬，阮圆几个都有些坐不住，但又好像从这些话里挑不出毛病，这个律师确实是在为周望辩护没错，可是总让人感觉不妥。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要敲法槌的势头。

就算他们几个和法盲无异，也能看得出来，局势对周望很不利，起诉罪名是故意杀人罪，段沂源看起来是在尝试强调&ldo;间接故意&rdo;，但是被驳回了。

而且还被提及了前科，并且因为畏罪潜逃，只能从重处理。

一审判决周望故意杀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陶陶当场就哭了出来，阮圆几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骂都骂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望被两旁的法警架住胳膊，从椅子上拉起来。

周望垂着头，深冬天气里身上的囚服很单薄，他脸色灰白，脖子无力地从衣领里伸出来，在经过段沂源面前的时候，他终于抬了抬头。

&ldo;照顾好他。&rdo;

段沂源没有点头，他等了好几秒，那男人面上细微的神情变化让他皱起眉来。

&ldo;我会的。&rdo;段沂源颔首。

周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被法警推搡着离开了法庭。

周瞭在看守所的床上睁开眼睛，他刚刚做了个噩梦，眼下却半点剧情都想不起来了。单人囚室的那扇窗户又高又窄，他抬起头去看，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他觉得脸上有点凉，抬手摸了，才发现是湿的。

&ldo;小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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