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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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有时白落雨真的很难懂，分明上一刻如暴戾之徒，下一刻便可转换为儒雅之人。白成风如是想。

殊不知在白落雨眼中，此时的白成风也是拥有很多秘密的。

不过既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来日方长，白落雨并不着急。

两人并肩行在虚空之中。虚空上逐渐模糊的画面，昭示着柳七生离轮回的距离已经不远了。白成风凝神快步上前，白落雨却示意他不急：&ldo;真正的魂魄在忘忧阁中的行动是被一条隐形的枷锁固定着的，行动速度十分缓慢，无论他一生多长，都会在忘忧阁中待上四十九天。&rdo;

饶是如此，白成风还是催促着他快一些。没走片刻，前方便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他茫然四顾地立在原地，不时看会儿虚空中属于自己的画面，不时看向四周，似乎再寻找着什么东西。他迷茫的模样让白成风心头笼上一层阴霾，白成风捏紧了拳头，紧咬牙齿，举步维艰地朝柳七生走了过去。

在离柳七生十步之遥时，前方的人好似心有所感一般，猛然回过头来。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带着一抹怆然，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很害怕。空洞的眼神在触到白成风的脸之时，忽然闪烁起了光芒，紧接着他疑惑地皱起眉头，轻轻地问：&ldo;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rdo;

白成风的呼吸一窒，立在原地寸步难行。他看向柳七生身旁的画面，画面中，柳家夫妇正与那家富贵公子起了争执，柳七生带着受伤的木棍进了旁边的医馆。

迟几步赶上来的白落雨见状，伸手将他搂在怀中，低声安抚道：&ldo;他已经不记得你的模样了，应该还认得&lso;白成风&rso;这个名字。&rdo;

闻言，白成风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光亮，&ldo;你……还记得白成风吗？&rdo;

&ldo;白成风？白成风……我记得！他是柳大叔和柳大娘的儿子……&rdo;柳七生迷茫地喃喃道。

&ldo;我就是白成风！铁球、铁球我回来了！&rdo;白成风激动得双眼发红，颤抖着身体慢慢向柳七生靠近，而柳七生却在他即将靠近之际朝后退了两步，看向白成风的眼中逐渐蓄满了泪水，似乎马上就要蓄势待发了。

&ldo;你回来了？成风……你回来了？快去救救柳大叔和柳大娘，他们跑出去了！你快啊，别让他们被找到了！你现在一定很厉害了，你快去救救他们，对，还有木棍……我和木棍他们还在医馆里，医馆着火了，你快救救他们！&rdo;柳七生捂着胸膛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他血红的眼眶带着渴求意味地看着白成风，似乎将白成风当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在他的注视中，白成风无力地垂下脑袋，不敢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ldo;你是不是不认他们了？是不是不认柳大叔和柳大娘了？他们养了你九年，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别管我和木棍他们了，你快去救救他们俩，我求你了。&rdo;柳七生祈求地看着他，痛哭流涕地朝他屈下双膝，白成风上前将他的身体托住，愧疚地看向另一侧，低吼道：&ldo;对不起！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你也是，木棍也是，小灰蛋也是！&rdo;

僵住的身体在下一刻将他狠狠推开，白落雨紧皱着眉头接住白成风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什么，白成风此时却无暇顾及。

&ldo;对啊，他们都死了。&rdo;柳七生呆滞地呢喃着，再看向白成风的眼神已经陌生得不想话了。他低声问道：&ldo;那你还回来做什么？都已经死了，你回来替我们收尸吗？不……不对，我们尸体都没有了，柳大叔、柳大娘、我、木棍、小灰蛋……小灰蛋？&rdo;柳七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一双眼几乎已经睁到了极限，目眦尽裂也不过如此了。

&ldo;小灰蛋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仙君！他被人带去修仙界，他还给我们写书信，他说他马上就要去见成风了，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rdo;柳七生苍白的脸上逐渐出现了惊恐的情绪，&ldo;是你！是你杀了他对不对？！他说他要去见你了，结果就再也没写过书信回来了，是你杀了他对不对！你这个混蛋！

，他等了你这么多年啊，你怎么忍心！&rdo;

&ldo;不……&rdo;白成风煞白着面孔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ldo;你一走了之多少年？小灰蛋每次写书信回来都在维护你，他说要离开修仙界不容易，他都是求了好久才能托到外出历练的弟子替他送信，他说你出不来，他一直都相信你！&rdo;柳七生陡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ldo;你知道他的名字吗？&rdo;

&ldo;我……&rdo;

柳七生讽刺地笑起来，笑得眼角直泛泪花，&ldo;他叫余有风。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他说，你白成风一定是上天留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当年他说他要嫁给你不是玩笑话，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脸上的疤也是因为你！那些人本来已经堵在了你家门外，小灰蛋把他们引走了，所以他的脸才毁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杀了他……&rdo;

&ldo;在你离开之后，小灰蛋每天都去找你，你要走就不能告诉我们一声吗？他以为你被柳大叔卖了！他还去告官，最后被人打了出来，你知道那么多伤口他有多痛吗？！可他不怪你！他知道你被亲生父亲接走了他不生气，他庆幸，庆幸你不是被卖了！庆幸你不是死了！你，怎么可以杀了他呢？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啊。&rdo;

柳七生的话语字字诛心。每多说一个字他深陷入掌心的指尖就更深一分，鲜血如断线之珠滚落到虚空之中，最后化为灰烬。他面无人色地看着柳七生，不可抑止的颤抖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泪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神情却是无比平静的，如死水一般。

他听不见耳畔的呼喊声，眼前只剩下那个笑得晴朗的少年。他模样生得很好看，笑起来像太阳一般，他羞涩地敛下神情，半晌才小声说道：&ldo;好。&rdo;

&ldo;白成风。&rdo;

&ldo;白成风。&rdo;

耳畔逐渐出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依靠在白落雨的胸膛上，紧紧攥着白落雨的衣角，眼泪模糊了眼前视线，他抽噎道：&ldo;兄长……兄长……好难过，怎么办，我要怎么还给他？他为我做的一切，我要怎么还给他，他怎么那么傻啊，小灰蛋他怎么那么傻！我该怎么办……&rdo;

白落雨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畔低声安抚着：&ldo;没事了，已经过去了，他不会死，下辈子他会活得好好的。别哭，没事了，不是你的错，都怪我。&rdo;

呜咽声逐渐在他的安抚中沉寂下来。柳七生已经将两人抛在了身后向前继续去了。

&ldo;你想和他在一起吗。&rdo;白落雨强忍着不舍与撕心裂肺的感觉，将白成风从怀中推开，严肃地看着他。

终究白落雨不想见他难过。即使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当白成风打算离开他之时，哪怕是囚禁，他也要将白成风困在自己身边。可眼下，他心软了，他的白成风该永远是无忧无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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