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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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毛毛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一座大城市里。

出城往南走到郊外，渐渐地可以看到一片片农田，一座座茅屋，离城越远，茅屋就显得越简陋。在一片伞松树林里就隐藏着这样一个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在遥远的古代，它也不是一个豪华的剧场。那时候，它就是为比较贫穷的人们建造的。今天，也就是说，在毛毛的故事开始的时候，那座废墟几乎已经被人们完全忘却了。只有几个考古学教授知道它，不过他们对这座废墟也不再感兴趣，因为那儿再也没有什么好研究的了。再说，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胜，根本不能与城里的其他古迹相比。因此，假如有几个迷路的游人走到那个地方，他们也只是爬上那一排排野草丛生的座位，大喊几声，拍两张照片，便扬长而去。接着，寂静就重新回到那石头的圆形废墟上，知了重又唱起另一段没完没了的歌，而这一段与前一段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本来只有住在附近的人们才知道这个废墟。他们在那里放羊，孩子们在那圆形的场地上踢足球，晚上，有时候情侣们在那儿约会。

可是有一天，人们忽然议论纷纷，说最近有人住在废墟里。那是一个孩子，可能还是一个小姑娘。消息不胫而走，但谁也说不清楚，只说那个小孩大概叫毛毛，或者和这个名字差不多的什么名字。

事实上，毛毛的外表看起来确实有点怪，甚至可能会使那些非常爱整洁的人感到有点望而生畏。她个子很小，又十分瘦弱，使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判定她究竟是八九岁，还是十一二岁。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是沥青般的黑色卷发，乍一看，好像她从未梳过头，头发也从来没有剪过似的;她的眼睛很大，很美丽，也是乌黑乌黑的;脚也是黑的，因为她几乎总是赤着脚，只有到了冬天才偶尔穿上鞋。那两只鞋也不是一双，对她来说也显得太大。此外，除了她捡来的破烂和人家送给她的东西之外，毛毛就一无所有了。她的裙子是用五颜六色的布块缝起来的，很长，一直拖到脚后跟。外面套着一件肥大的男夹克，袖口向上面挽了好几圈。毛毛不想把袖子剪短，因为她已经想到了自己会长大。是呀，谁知道她长大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一件这样漂亮，又有那么多兜的很实用的夹克呢!

在野草丛生的露天剧场舞台下边，有两间半倒塌的小屋，人从墙上的小洞可以钻进去。毛毛就在这里安了家。一天中午，几个住在附近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想问问她的情况。毛毛站在他们面前，怯生生地望着他们，她只担心那些人赶她走。但是她很快地发现那些人都很亲切。他们都很穷，但懂得生活。

&ldo;喂，&rdo;一个男人问，&ldo;你喜欢这儿吗?&rdo;

&ldo;喜欢!&rdo;毛毛回答。

&ldo;你愿意长住在这儿吗?&rdo;

&ldo;愿意，愿意。&rdo;

&ldo;你不想到别的地方去吗?&rdo;

&ldo;不想。&rdo;

&ldo;我看你是不想再回家了，对不对?&rdo;

&ldo;这儿就是我的家。&rdo;毛毛很快而且肯定地说。

&ldo;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孩子?&rdo;

毛毛用手随便指了指，意思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ldo;你爸爸妈妈是谁?&rdo;那个男人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毛毛无可奈何地望着那些人，微微地耸了耸肩膀。那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同叹息起来。

&ldo;你不要害怕，&rdo;那个男人继续说，&ldo;我们不会赶你走的。我们愿意帮助你。&rdo;

毛毛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大概不十分相信。

&ldo;你说你叫毛毛，是吗?&rdo;

&ldo;是的。&rdo;

&ldo;这个名字很漂亮，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是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rdo;

&ldo;我自己!&rdo;毛毛说。

&ldo;你自己给自己起名字?&rdo;

&ldo;是的。&rdo;

&ldo;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rdo;

毛毛想了半天，终于说道：&ldo;从一记事儿，我就在这里了。&rdo;

&ldo;你有没有姑姑、叔叔和爷爷奶奶，在你记得的地方有没有一个家?&rdo;

毛毛望着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喃喃地说：&ldo;我的家就在这儿。&rdo;

&ldo;唉，&rdo;哪个男人说，&ldo;可你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呀‐‐你到底几岁了?&rdo;

&ldo;大概一百岁吧。&rdo;毛毛犹豫不决地说。

大家都笑了，因为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ldo;哎，说真的，你到底几岁了?&rdo;

&ldo;一百零二岁。&rdo;毛毛有些不安地说。

过了一会儿大家才看出来，这孩子只知道那几个数字，那是她听来的，其实她不懂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人教过她数数。

&ldo;听我说，&rdo;哪个男人和大家商量一番之后说道，&ldo;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就去告诉警察，说你在这儿，行吗?他们会把你送到一个收容所去，在那儿你会有饭吃，会得到一张床，在那儿还可以学习算术、读书、写字，还能学到很多东西。你觉得好吗，嗯?&rdo;

毛毛害怕地望着他。

&ldo;不。&rdo;她咕哝着说，&ldo;我不愿意到那儿去。我已经去过了。那儿有许多孩子。窗户上有铁栏杆。每天都要挨打‐‐可他们根本不该挨打。一天夜里，我从那儿翻过墙头逃跑了。我不愿意再去那儿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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