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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杜荔送到她学校的公寓以后,穆朝朝还不忘叮嘱她:“眼下你还有伤在身,加之这件事的风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过去了,你们若有别的行动,你还是暂时别参加得好。”
杜荔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有些感慨地说道:“朝朝,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变老成了呢?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穆朝朝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杜荔姐,你这不体谅我照顾你辛苦,还觉得我变老了?”
“哎呀,不是……”
杜荔笨嘴拙舌,百口莫辩,惹得穆朝朝好笑起来,“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老成一点也好,总好过一辈子长不大,被人欺了骗了,还得傻呵呵地乐着吧?”
杜荔抬起手,揉了揉她白瓷一样的脸颊,“你可不傻,鬼精鬼精的。柏远都自叹对付不了你,也不知以后哪个能耐的能将你给收了!”
听到这话,穆朝朝的心里仿若被什么东西给堵了一下,有些难过,却也不敢流露出来,“好了,我还得赶回家去呢。我一个‘久病初愈’的人,实在不该站在这寒风中陪你瞎聊。”
这北平的丫头贫起来也是无人能敌,杜荔最后和她拥抱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她分开。
等杜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穆朝朝却也没急着拦车回去。从这里往东,步行不到五百米,便是一家电话局,她匆匆地一路小跑过去。等进去以后,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便找到空闲的窗口,向接线员报了自己要的号码。
电话摇把在接线员的手中机械地摇了两下,滋滋的电流声响过几下后,是电话接通的声音。
穆朝朝从接线员的手中接过话筒,方才不定的喘息反倒被她克制着平静了下来。
“喂……”她两手紧握着话筒,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的礼貌,“请问……是……是聂绍文医生吗?”
第二十九章杀人
南京国都饭店的高级客房里,聂邵文正在接一通来自上海的家电。
刚刚在弹子房,被那禁烟专员拉着玩了几把的周怀年,这会儿有些累,人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电话那头,小厮捡了几样“重要”的事认真汇报,聂绍文都只是“嗯”一声作为回应。在小厮的眼里,他汇报的那些事都很“重要”,而在聂绍文看来,自己那几房姨太太的确是能“重要”得让自己头疼。小厮在说到三姨太诬陷二姨太屋里的丫鬟偷了自己的珍珠耳坠时,聂绍文终于不想再听下去了。
“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吗?没有我就挂了。”他已经不耐烦地换了一只手拿电话,并且有了要马上挂断的准备。
“别挂别挂,爷您别挂,还有……还有最后一件事,是……是有关周先生的。”电话那头的小厮,听他要挂电话,原本已经说得口干,这会儿干脆急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聂绍文往沙发那儿瞧了一瞧,不明就里地问道:“他的事儿怎么找上咱们家了?”
接下来,只听小厮在电话里学了一通,聂绍文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去了。
沙发里,周怀年还闭着眼仿佛睡着,对聂绍文这边的情形一无所知,也根本不想知。可聂绍文的心情,倒是因为他的这件事而陡然变得好了起来。
挂了电话以后,聂绍文双手插兜,眉飞色舞地走到周怀年的跟前,“诶,跟你说个事儿,你要不要听?”
仰靠在沙发上的周怀年,合着眼侧了个身,“一堆烂事儿,没兴趣……”
聂绍文也不恼,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悠悠地喝起了咖啡,“哎,不想知道啊也正好,反正穆小姐特地交代过,让人不要告诉你呢。我看啊,我还是别做这大嘴巴的人了……”
这话才说完,周怀年不仅睁开了眼,还坐起了身,“你说谁?”
他这副不淡定的样子,已经要惹聂绍文笑了。可聂绍文故意沉住气,啜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认识的太太小姐里,竟有那么多姓穆的么?”
周怀年伸手将他的咖啡杯夺下,急道:“你赶紧说。”
聂绍文拿手点了点他,哂笑:“人家是在问你有恙无恙呐!”
“问我?”周怀年被他说得有一些懵,“问我什么?”
聂绍文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指他的头顶,“你与江柏归打架的事儿这就忘了?亏得人家姑娘还惦记着。”
不提还好,一提,他才觉出头顶上的伤还有些疼,可这事儿她是如何知道的?以为她打电话是为了别人的事……
“那你家那边……是如何同她说的?”他心头闷闷的,似乎是把这当成了一件不大光彩的事儿。虽然那日不是对打的架势,但受伤的总归是他,此时想到的竟不是她对自己的关心,而是一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那儿还能够保存多少颜面这样的问题。
“我家小厮知道什么?他也不在场,只能说替她来问问。可她一听说咱俩正在一块儿呢,立马就改主意了,说是这事儿不让你知道,就当她没打过电话。”聂绍文说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乐,“老周啊,你说说你啊,还不如当时让你手下的人给揍回来呢,你说你一个病秧子,逞什么能呢?”
到底是与他常常厮混一起的,聂绍文没两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过,对于这件事的始末,周怀年始终就没有完整地和他说起过。周怀年出门,就算没有随从跟着,身边也常跟着暗卫,这原是能避开的祸,不知怎么就能让江柏归那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得了惩?哦,也不算手无寸铁,他这脑袋就是让江柏归手里的楠木食盒给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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