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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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碎发乖顺的贴在耳后，谢宿捣捣她递过去一杯饮料，清昭喝了一口开口：&ldo;真是变了啊。&rdo;

多年后谢宿问起清昭她那句话的意思，彼时清昭淡笑开口：&ldo;我看着自己凌驾于白云之上，千年前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多少凡人想尝试都身首异处。

多年后的今天人们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上天，我那时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我已经离记忆中的时代很远了。&rdo;

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四五个小时，看着哈欠连天的谢宿，清昭饶有兴趣的开口：&ldo;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do;谢宿睁着迷蒙的眼睛：&ldo;好啊……&rdo;

&ldo;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帝王贪恋女娲美貌，便留下了诗词遐想，女娲大怒，招来轩辕坟三妖灭世，又令姜子牙执书封神……&rdo;

清昭还没说完便被谢宿打断：&ldo;《封神榜》的故事早就被演烂了，今人在前人的基础上虚构的而已。我早听过了。&rdo;清昭笑得神秘莫测：&ldo;如果我说是真的呢？&rdo;

&ldo;毛线？！&rdo;谢宿一个激灵，偏头想了一会儿又一脸震惊望着清昭，斗大的眼睛眨个不停，嘴唇开开合合，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ldo;…你…&rdo;

清昭调整好坐姿：&ldo;怕你旅途烦闷，来，孩子，给你讲个故事。&rdo;

孩子……真是麻烦你了老人家……

清昭顿了很久，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因着经历过扶音与女魃的事，谢宿很快便冷静下来了：&ldo;你总不会说自己是妲己吧？&rdo;

他很希望清昭能否认，苏妲己可是祸国妖妃狠辣无情，谢宿很难把她和清昭联系在一起。一个是张扬魅惑，顾盼间轻易便能操控他人生死。一个是性子稍冷却也不失真性情，清昭闻言轻笑：&ldo;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rdo;

谢宿愣了一下而后也弯眉，是啊，是与不是又有何重要？至少现在在我面前的清昭，姜清昭。

因这个插曲，清昭终于知道该怎么开口：

&ldo;妲己本就是受女娲招妖幡之令灭成汤百年基业的，而那帝辛，除了在言语上轻薄了女娲之外其统治的王朝可谓是太平盛世，客观来说，是一个好帝王。女娲为了一介上神所谓的尊严，令三妖灭世，引下黎民灾难，九尾狐本是妖，不懂如何去毁了一个国家，只照着自己的性子来。若不是她后来真的爱上了帝辛，也不会傻到为了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故意犯上桩桩弥天大错，剖孕妇，创炮刑，挖七窍玲珑心，帝辛本该被打入无间地狱，因为这个缘故只是受十世颠沛流离之苦。而妲己却被女娲罚永世不得入轮回，魂飞魄散。&rdo;

谢宿一时没有缓过神，语带颤抖：

&ldo;《封神榜》里面讲的都是真的？不是后人杜撰的。&rdo;

清昭淡淡开口：&ldo;直至秦朝被灭之前，人类离神话时代尚未很远，到了汉朝初年，天庭初成，神仙们不再来扰乱人间的秩序，人类历史才真正开始。后人在杜撰，总得有个依据……&rdo;

停了停，清昭大口的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ldo;唐太宗开始，皇帝便可以擅自对史册进行修改粉饰，或许我的想法有些偏激，但因为有些事，我看着它发生，知道它的真实面貌，这五千年的历史，有些早就被改的不成样子了。&rdo;

谢宿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ldo;那你又是谁？&rdo;

清昭脸上出现了追忆之色，眼中尽是那个时代满满的怀念：

&ldo;我本是妲己的一缕神识，因其爱恨太过强烈，所以幻化成了幻灵，姜子牙慈悲为怀，便用上古神器山海鼎中的&lso;筑神&rso;之力为我塑形。那山海鼎在凝练过程中为我所用，与我融为了一体，我才得以修成人形。&rdo;

谢宿猛然想起了什么：&ldo;扶音一直寻找的&lso;筑神&rso;之力很早就被封入了你的体内？&rdo;

清昭点点头，所以说造化弄人。她抬头坦然接受谢宿审视的目光，等待他再追问什么。

而谢宿打量清昭的目光由不解到恍然，最后大悟点头：&ldo;原来妲己长得这个样子，难怪把纣王迷的七荤八素的。&rdo;

清昭抚额，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关注不到重点！

清昭开口解释：&ldo;那苏护之女长相本就是上乘，但性子太过懦弱，九尾狐栖在他身上，媚骨天成，才将她的美貌发挥到极致。想来妲己的面容可是让要对她执行死令的天兵惊得掉了兵器。我这个样在，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及的上。至少在我获得这千年岁月中，除了女魃外，我还未曾见过胜过她的。&rdo;

&ldo;那你又为什么留在了人间？&rdo;

谢宿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尽可能平静的问清昭，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面对的答案。

清昭则是无所谓的笑笑：&ldo;姜子牙执书封神的时候欲渡化我，但我实在讨厌冷冷清清的天宫，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便指点了我在山海鼎灵力渐尽时尚能存活于世的方法，如今，我能逐渐感觉到灵力的消殆，只能用这个法子了。&rdo;

谢宿听的一惊：&ldo;什么法子？你会死吗？&rdo;清昭摇头：&ldo;每个现世的人都，若心怀执念自会在他们心中幻化成像，人或者像扶音那样执着了千年的也有，人活一世嘛，哪能事事如意。任何执念我都可以用山海鼎感应到，夙愿不成，执念不灭，我要做的就是一偿他们所求，从而收纳其所念助我固形。&rdo;

&ldo;那这次呢？又有什么人有所求？&rdo;

清昭无奈的笑着摇头：&ldo;这次真的是找我一个旧友，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她还没有放弃。&rdo;

两人恰巧赶上了巴蜀的雨期，小雨温温软软的持续了三天，将整个城市的污垢细致的洗去，在街到巷尾，青石板上漾起或灰或黛的薄雾，和着清凉的天松松慡慡的。

清昭与谢宿在旅馆收拾行李，谢宿也是才知道，清昭要去的人家正好是他世伯，他与自家父亲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清昭听罢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ldo;好，给你一天时间，想办法让我和你住进去。&rdo;

且不论谢宿用了什么方法，三日后霍宅的人就来接他们了。来人是个男生，有着江南水乡的疏朗清润，眉眼中暗含居于大漠中的洒脱，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青瓷一般的神秘高贵，与清昭不相上下。

谢宿在一旁热情的介绍：&ldo;这是霍宸，如今的霍家继承人。这位，呃……&rdo;

谢宿正想着措辞，清昭礼貌的伸出手，点头致谢：&ldo;打搅了，我是他老板。&rdo;

霍宸的手稍有冰凉，却也夹杂着微妙的温暖：&ldo;客气了，第一次有人能让阿宿开口求人，我也不亏。&rdo;

霍家沿袭了江南宅地错落有致的结构，抄手游廊，小辑花坊，古朴的石刻生动的图案，曲径处别有洞天，青砖黛瓦，一如清昭多年前所居住的大宅，是以，她刚住进来时，久久不曾回神。

时夜将至，城中有些念旧的人家，在门前挂起了灯笼。

晕黄的灯光漫不经心的投射着，与或远或近的灯光交相辉映，衬着半地的白色月霜，和着古树婆娑的声响，将一切都静静纳入夜晚的幽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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