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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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想到这些我说：&ldo;那还是应该捐一点。&rdo;赵平平说：&ldo;你想捐多少?&rdo;我说：&ldo;拿个五分之一怎么样?&rdo;我没有直接说两万。她身子倏地往后一缩说：&ldo;怕真的有神经吧!&rdo;又说，&ldo;你先去问书记院长捐了多少，他们捐了三万，你就捐两万，否则你就是不讲政治。你要记得你自己是谁。&rdo;想一想这真的是个问题，他们捐五百，我捐两万，我不是把他们搁火上烤吗?我打电话问院党委组织委员，捐款名单是不是要公布?他说，当然要公布。我说：&ldo;那我捐四百吧。&rdo;赵平平都知道要讲政治，我不能不讲，不然我就真的是&ldo;神经&rd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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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天舒打电话来说：&ldo;致远，什么时候大家聚聚?&rdo;我说：&ldo;好啊，有什么主题没有?&rdo;他说：&ldo;聚聚就是主题。&rdo;我说：&ldo;你评了教授，还没请过客呢。&rdo;

回家我对赵平平说：&ldo;明天晚上蒙天舒在湘鄂情请我吃饭，就不回来吃饭了。&rdo;赵平平说：&ldo;湘鄂情啊，麓城最高档酒家呢!他肯定是公款吧，肯定还有件什么事吧?&rdo;我说：&ldo;他说就是聚聚。&rdo;她说：&ldo;他请你到湘鄂情去聚聚?是要你去陪客吧!&rdo;

第二天蒙天舒又来电话说，下午五点半开车到校门口接我。我说：&ldo;干脆就到学院来吧，我正好在学院。&rdo;他说：&ldo;就请了你们几个人，请的请，不请的不请，那样不好。&rdo;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去等车的时候，还有两个老师等在那里，互相交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都微微一笑。到了湘鄂情门口，感到这个酒家确实高档，门口立着的四位迎宾小姐气质都不一般，是少见的美女。

进了包厢看见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是院里的年轻老师，金书记也在。几个人为谁坐哪个位子推让了半天，金书记就坐在中间那个买单的位子上，那是定位的焦点。都落座了，陶教授说：&ldo;先问清楚今天买单是公款还是私款，是公款我就嘴巴一抹，等于没吃。&rdo;金书记说：&ldo;我们学院你不知道?我不是书记又不是院长，我有买单权?还没到有那份权力的年龄呢。&rdo;蒙天舒说：&ldo;年轻人太没有话语权了。你看我们在座的兄弟，什么事不为难?没一件事不难。我们的难处没人放在心上，还是要我们自己放在心上才行。&rdo;小彭说：&ldo;是的呢，一个副高，都报两年了，找谁到学校帮着说句话!&rdo;蒙天舒说：&ldo;我是想说的啊，可我能说得上话吗?有说得上话的那一天，我自然会拼了命帮咱年轻兄弟说，不要交代!&rdo;金书记说：&ldo;那也不是一点都不要交代，他总要告诉你他今年报了吧!&rdo;蒙天舒说：&ldo;那就交代一句。&rdo;金书记说：&ldo;评职称的事，院里主要是院长把关，书记也还说得上话，副书记吧，&rdo;手指头在额头上一点，&ldo;那就不好过问了。&rdo;

我体会着今天的晚宴还是有个主题，不然也不可能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我说：&ldo;今天到湘鄂情来了，到底有个主题没有?&rdo;金书记说：&ldo;没有主题就不能请大家喝杯小酒?&rdo;又把服务小妹叫过来斟酒，&ldo;一定要有主题，那就是兄弟情谊!&rdo;蒙天舒说：&ldo;主题就是我们年轻兄弟干一杯，来，干一杯!&rdo;金书记说：&ldo;蒙天舒你不要一口一个年轻人，排斥我这个四十多岁的老人!&rdo;陶教授说：&ldo;四十多还可以申请国家青年项目呢，连国家都说你是年轻人，前程且有得奔呢!&rdo;金书记说：&ldo;说到前程我要叹一口气!我研究生毕业在学校接待科工作，还是有机会在领导面前晃晃的，想着搞接待天天陪别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还是跟学生打交道有朝气点，就回到历史学院来了，领导再也看不见你了。走错了这步棋呢。&rdo;

喝着酒气氛活跃了，七嘴八舌乱说，都是牢骚。小彭说：&ldo;麓城师大评职称的条件一年年高上来，我哪年哪月能评上个副高就宽心了。如果到退休那天，领导发慈悲搞个正高评退，那就是祖坟开光了。&rdo;蒙天舒说：&ldo;没有那么悲观，那要看有人帮你说话没有。你说完全看条件，不看关系，那也是假的。一定要有人帮咱们年轻人说话才行呢!&rdo;陶教授说：&ldo;我们不像你有个好老板。&rdo;金书记说：&ldo;那主要还看他自己。&rdo;蒙天舒说：&ldo;我职称上先走一步了，那还得努力呢。政治生命没有什么想法，学术生命还得延续，是不?&rdo;他这话让我有心跳的感觉，一个教师居然说出&ldo;政治生命&rdo;这几个字，原来他是这样来思考的，这让我非常意外。虽然是随口说的，那也是放在心中反复思量过的。说没想法，其实是太有想法了。

蒙天舒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看，不知道他是看信息还是看时间。别人都喝着酒没有注意，我没怎么喝酒，就看到了。反复几次之后，他发出了一条信息，还没有一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掏出手机看看说：&ldo;老板打来的。&rdo;站起来接电话。他说的是家乡话，我们一句都听不懂。金书记就在旁边翻译说：&ldo;童校长问哪几个人在场，致远、陶贤……他都说了。又问我们是不是搞活动。&rdo;蒙天舒说着话不停地点头弯腰，鸡啄米似的。打完电话，蒙天舒挨个指点着大家说：&ldo;童校长向你、你、你……问好，名字一个个都说到了。你们听不懂我们朔阴土话，自己的名字还是听得出吧。&rdo;我说：&ldo;只听到你说，没听见校长说。&rdo;蒙天舒说：&ldo;我说一个，校长就重复一个，都知道了。&rdo;陶教授说：&ldo;校长又不在这里，你捧着手机说话那么礼貌干什么?&rdo;大家都笑了，蒙天舒说：&ldo;我有那么礼貌吗?对自己的老板肯定要礼貌点吧!&rdo;

酒喝到快十点钟，服务小姐催了几次才散。结账是三千多块钱，还不算带来的两瓶五粮液。我吃惊地说：&ldo;太贵了，这湘鄂情!&rdo;金书记付了钱说：&ldo;贵不贵要看谁享受了，年轻弟兄们享受了就不贵。&rdo;陶教授说：&ldo;我说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跑来当迎宾小姐，原来笑一笑都是要付费的，几十块钱一笑。&rdo;

过几天我在学院的楼道里碰见了齐教授，打过招呼就过去了。刚过去他停下来说：&ldo;致远，问你个事看看。&rdo;我停下来等他问，他说：&ldo;我们到那边去说。&rdo;我跟他到了楼道尽头，他说：&ldo;这几天有人请你吃饭没有?&rdo;我惊异地望着他说：&ldo;你怎么知道?&rdo;他说：&ldo;也请了我呢。&rdo;告诉我金书记和蒙天舒前天请他的客了，还有谁谁谁，一桌人。我说：&ldo;是不是有点什么事?&rdo;他说：&ldo;我也觉得，但没人说起。金书记说，人到中年，中年的兄弟聚聚。&rdo;我忽然想起说：&ldo;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童校长打电话过来了，向每个人问好?&rdo;他吃惊地说：&ldo;是啊，你怎么知道?&rdo;我说：&ldo;我们吃饭的时候也打了呢。&rdo;他说：&ldo;那肯定有件什么事了。&rdo;又说，&ldo;这几天没人找你谈话吗?&rdo;我说：&ldo;没有啊。&rdo;他说：&ldo;刘书记找我谈话了，我看两个书记有点摊牌的意思了。&rdo;我问他刘书记说了些什么，他笑了笑说：&ldo;这个我就不能说了，我答应了不说的。&rdo;又说，&ldo;我看刘书记危险，金书记他一个副书记，没有把握他怎么会出招?&rdo;我说：&ldo;我们是观众，观众的心态是轻松的。&rdo;他又笑着说：&ldo;观众怕也会要在台上客串一下，不然谁那么惦记着你，请你坐上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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