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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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这就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王莲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心里就厌烦起来，崔昌变成那样，怎么连自己的娘也不让人省心了？王莲这时候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看着陈蓉这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这心里的火气就越来越大。可偏生一口痰卡在这儿，她连喘气儿都费劲那里还有力气去骂陈蓉啊！“咯咯”“咯咯呼噜……呼噜……”陈蓉拍了半天发现王莲喘气儿的声音越来越重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真是上年纪不中用了连口痰都咳不出来？难不成以后还天天给她拍痰？她心里不高兴，挑了一张旧箪子铺在地上，抬脚便‘咕咚’一下将王莲推到床下。又给她翻了个个儿让她嘴脸朝下，没好气道：“不就是口痰么，你自个儿用点劲儿！”说罢拿出两个棉花团子，左右两只耳朵一边一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王莲就一直保持那个难受的姿势，可怜她身体根本使不上劲，喘气儿相当费事，嘴巴闭不上，口水淌了一地，面朝下冻了整整五六个时辰，鼻子眼睛都麻了！崔家。晌午时分时崔母还以为陈蓉去了她的房间睡了，到屋里一找，被窝是凉的，压根没人动！“陈蓉？陈蓉？”这个该死的小蹄子不会是跑了吧？早就跟儿子说过，这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崔母心里气的咬牙切齿。不过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有的是机会来磋磨她！崔母磨着牙根自己做了午饭，然后就一个人煎药熬药，马不停蹄的照顾起崔昌来。崔昌虽然人没清醒，可是还会有大小便啊……所以崔母没事就得掀开被窝，看看崔昌尿床了，拉尸米了没，然后得给他换衣服床褥！好在他姐姐当年的旧被褥都还在，便换着将就着用了……擦洗换……她活这么大年纪了突然要伺候一个巨婴，直接累瘫在地……而这厢，陈蓉堵着耳朵美美的睡了一整天，做了一个梦，身上的人一会儿变成崔昌，一会儿又变成陈端，而她竟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觉得……陈蓉红着脸，娇羞的清醒过来后，猛然惊恐的看向身侧——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这是在她自己的家里，身边的人不是崔昌，而是半死不活的王莲！她心里忽然念起崔昌的好，毕竟两人才刚刚走到一起……这种事情真是食髓知味儿。王莲在地上，貌似睡着了。想了想晚上崔昌那边离不开人……陈蓉慌忙的穿衣服，只恨不得等下亲眼看着崔昌把药喝下去。穿好了衣服然后使劲把王莲拉起来，让她靠着床沿坐下，也不管她睡醒没：“娘，天黑了，秀才那儿夜里离不开人，我得过去一趟儿。”“咯、去……不……”陈蓉看见王莲眼睛瞪得鼓鼓的，就跟个青蛙一样，嫌恶的皱了皱眉：“你都这样儿了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别总给我添乱！我总不能让全村的人都戳我的脊梁骨吧？你身上有钱没？”说着上去一通摸索，掏出来十来个铜板子，撇着嘴道：“钱我先拿着了回头说不定要用。”拿了钱，留下王莲一个人靠在床沿上大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气。造孽！王莲现在真是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呼噜…呼噜…”可是她再生气也没有办法，陈蓉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正文，杀人啦崔母这边一面心力交瘁的照顾崔昌，一面看向外面，太阳越来越沉，就在她为崔昌换了不知几次衣物后，陈蓉终于来了。灵溪村仿佛就这么突然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日，崔母还在院子里摆上了一座香炉，说是可以将死者的魂魄招过来……弄得陈蓉到了晚上就战战兢兢。第三天傍晚，整个灵溪村的村民都聚集在了老崔家。“这都三天啦！崔秀才还是人事不醒……”“好端端的闹成这样，哎！”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赵里正来了，进到崔昌屋里看了看，神色凝重：“还不醒？”崔母神情悲痛，嘴唇抖索着，半晌，哑着嗓子絮絮叨叨道：“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不可能！我儿子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陈端——陈端呢……”“我要找他拼命！”她霍的转身，在所有人还没回神时劈手抄起一把菜刀冲进了站满人的院子里。满眼都是人，可是眼泪不停滚落让她分不清楚哪个是陈端。她激动的挥舞着颤抖的菜刀：“陈端！出来！你给我滚出来！我要跟你拼命！”人群中，陈三妹将陈端挡在身后……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别动！”她不能让陈端就这样走出去……“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她看着那个发狂的人，抬脚站出去，“这条命……我来偿，不后悔。”然而陈三妹手下蓦地被抓住，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闪开！”陈三妹的瞳孔猛地睁大，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带的猛的倒退……陈端怎样走过去她不知，她只知她看见了崔母手中寒森森的锋芒。还有血。胸口蓦地传来一阵痛楚。这世上有谁能将性命轻易的舍与他人？苍凉的声音破口而出：“大哥！不——”“杀人啦！”“崔母哟，你冷静……”“小心她手里的刀啊，啊！！”就在这时——“啊！！”李大娘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芳！我的芳儿啊……”咦？怎么回事？李大娘怎么哭起来了？“姚芳你冲上去做啥子？！”陈三妹神情恍惚的站起来，就看见人群中陈端刚毅的侧脸喷溅了一溜鲜血。姚芳歪倒地上。大家一下子乱了套，趁着崔母怔神的功夫劈手将菜刀夺下，崔母就捂着脸庞撕心裂肺的蹲了下去……“我的儿啊！我的好儿啊！”陈三妹走过去，将陈端护在了身后。赵里正跑出来，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桶，怒吼道：“你们是要造反？？”众人一下安静下来。赵里正看着抱着姚芳哭泣的李大娘，又看了看一院子的人，脸上的深情晦暗不明：“去请大夫，人醒了。”崔母被人推了一把。“大嫂子，你愣着做啥？！你儿子醒了！”崔母发髻凌乱，目光呆滞：“我……我儿子醒了……”众人正唏嘘不已，崔母登时来了精神，霍的起身，看一圈众人。“你儿子真醒了！”崔母抬袖子狠狠的一擦眼泪：“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死！我的儿子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人！陈三妹……陈端你们等着！”郎中来抓了一副药，又嘱咐了几句。姚芳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郎中止了血，幸好伤口不深，李大娘心疼的要命忍不住骂她：“你这个死丫头不要命了就不知道躲着些？！”姚芳低着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人群一眼。眼波中似乎有些莫名的心绪，低低的道：“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人又多我可能没站稳脚……”赵里正则将人聚集在崔家的前院。崔秀才醒了是好事，那么接下来就要尽快的商量两家赔偿的事情——要是再像今天这样乱哄哄的差点闹出人命，那他这里正就不用做了！至于王莲，则是被人架着过来了，神情厌厌的，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崔母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着牙道：“你们刚才也听大夫说了，我儿子这个样子最快一个月下床，日后会不会留下毛病还很难说……要是耽搁了我儿子的前程，你们多少钱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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