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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无音,却能清楚照亮人心?。”
月音
穿过密林,汗血宝马载着?两人,很快便到达了山顶。
这座山并不高,所幸山顶地势平坦,不等萧月音开口,裴彦苏先下了马,还主动将她抱了下来。
倒是让她避免了被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的尴尬。
在他?转身?清理嶙峋山石上的落叶与灰尘时,萧月音仍旧还在回想?,方?才他?在密林中对?她说的那几个字。
“月色无音”……
不正是她的生父弘光帝为她起这个名字时,那一笔一画中的言外之意吗?
不可能?,一定刚好是凑巧。
即使他?真的怀疑过她的身?份,也绝不可能?知晓“萧月音”这个名字。
“此行仓促,微臣并未携点火之物,是以只能?带公主来此。”犹豫间,裴彦苏已经为她清理好了那山石上的坐处,向她示意,“此处空阔,以公主目力,应当足以看清。”
满心混沌,讷讷照他?话行到那石座之处,高度正好,臀下虽隔了嫁衣裙摆,仍旧是一片冰凉。
一时间,竟然也忘了先开口问?他?,为何会把自?己带来此处,而不是去那单于乌耆衍面前?,揭发今晚作恶之人的种种罪行。
萧月音从小长在邺城宝川寺,生平寥寥几次出城,都?是往南边的平坦之地。细论起来,这其实是她第一次上山,即使夜色寂寥,山色迷蒙,她最该做的事?,也是好好览一番风景。
但裴彦苏高大的身?躯挡住视线,她显然即使远观,也终究落于徒劳。
“裴冀北,”眼前?的大红胡服袍晃得她颇为心烦,忍不住改了口唤他?,“现在究竟是我审你,还是你审我?”
话一出口,才发觉仍然是照着?他?先前?的那些思路在走。
“是微臣僭越。”裴彦苏稍稍退开,骨节分明的长指,无意识划过腰间玉质的蹀躞带。
萧月音呼吸又是一顿,目光停留在蹀躞带尾,长呼一口,道:
“从前?,我并不知你身?手如此……”
第一次真切见到他?的面容,是在和亲出发之日?。虽然他?身?材颀长伟岸,面容英挺俊朗,但印象中的状元郎,即使眉骨上横穿着?凶悍的獠牙,也左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而已。
那日?他?们遇袭,他?为了保护公主,不惜用空手接住白刃,差点十指断裂,分明是个不会拳脚之人。
“微臣的母亲,是在发现怀了微臣之后不久,就被赶出裴家的。”裴彦苏语气平缓,“她一介弱质女子,独自?抚养微臣长大,吃尽了苦头。我们母子二人向来遭人白眼,在微臣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便已经知晓拳脚的重?要?。”
所以,反复的欺凌,是他?被迫以武力防身?的情由。
而他?掌中的薄茧,并非全是日?夜苦读留下的,除了遭人欺凌的伤疤,还有为了日?后不再受到欺凌,而苦练武艺的勋章。
“那日?车稚粥的人劫掠和亲队伍,你又为何……”后面的话即使被她隐去,他?也会知晓她所指是什么?。
“公主自?小受父皇庇佑,惯于恣肆随心,”不知他?何时又靠上了前?来,长指微伸,为她将?被夜风吹散的鬓发拂去,“可知天下云云苍生,多少人连一句肺腑之语都?要?反复思量,生怕祸从口出。”
鬓间还停留些许温度,萧月音恍然,忘记先去计较,他?对?弘光帝的称谓,忽然由“陛下”改成了“父皇”。
不过,他?这话若对?着?萧月桢说,当是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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