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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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迪尔娜陷入了狂乱。&ldo;卡玛!&rdo;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接着他的回答在令人吃惊的近处响了起来：&ldo;妈妈，我好痛!&rdo;

&ldo;别动，卡玛!&rdo;乎姆喊道。斯蒂波克嚷道：&ldo;你在哪儿?&rdo;

&ldo;这里!&rdo;卡玛回答。

乎姆沿着崖边跑出一段距离。&ldo;从这里能看到他!&rdo;他叫道，&ldo;他就在这个小悬崖的顶上，在一个岩脊上!&rdo;然后乎姆挥手微笑，这个动作让其他人知道卡玛一定没事，只是跌到了他们看不到的边界上。乎姆跑了回来。

&ldo;我们可以够到他吗?&rdo;斯蒂波克问。

&ldo;他离得不远，&rdo;乎姆回答，&ldo;你们把我从边缘放下去，我是没怀孕的人里最轻的。&rdo;他朝迪尔娜微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乎姆对卡玛的安全显然很有信心，这让她安心了不少。&ldo;你们只要抓紧我的腿。&rdo;

一会儿后，斯蒂波克抓着乎姆的左腿，维克斯抓着他的右腿，而乎姆慢慢地从边缘探下去，他的手臂向下伸着，探出了其他人的视野。&ldo;低点!&rdo;乎姆喊道，于是斯蒂波克和维克斯小心翼翼地又往下滑了一点。&ldo;再低点!&rdo;乎姆又喊道，斯蒂波克回答：&ldo;我们没法……&rdo;

但他被乎姆急迫的呼喊声打断了：&ldo;别跳上来够我，卡玛!就待在那里‐‐别跳!&rdo;然后是一声孩童的尖叫，乎姆拼命地向下扑去，左腿扯离了斯蒂波克的抓握。乎姆失控地滑了下去，只有维克斯抓紧了他的右脚，而维克斯自己也即将被拉出边缘。乎姆的左腿已经出了崖边，落到了视线外。斯蒂波克没有试着去够他，而是抓住了维克斯，没让两个年轻人飞速滑出峡谷。维克斯剧烈地喘息着，他的手指在乎姆的腿上打滑。&ldo;我抓不住他了，&rdo;维克斯说，&ldo;我一个人抓不住他!&rdo;

&ldo;我来帮你!&rdo;迪尔娜喊着，她的儿子已经掉下去了，她的丈夫也快要掉下去了，这份认知带来的恐惧感几乎让她歇斯底里。她扑到地面上向悬崖边滑过来，动作失控了。&ldo;迪尔娜!&rdo;斯蒂波克喊着。而她在抓到维克斯时才停了下来，这个动作给他带来的摇晃令他再也无法抓住乎姆的脚。维克斯痛苦地喊着，想要迫使自己的手指重新抓住，可是乎姆滑了下去，砸在卡玛曾经待过的岩脊上，又无力地弹到了半空中。有一瞬间，他看上去是在飞向深渊，然后他离开了视野。

迪尔娜疯了一样尖叫着乎姆的名字，一边打着维克斯。他们两个人都待在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上，斯蒂波克担心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破坏这种平衡。但他最后下定决心，迅速地用力将迪尔娜向后拖到了更安全的平地上。完全离开崖边时，她仍然在失控地抽泣着，斯蒂波克又小心地返回去，拉起了维克斯。只往后拖了一米，那个位置足以让年轻人自己返回安全的地面。

&ldo;我想抓住他，&rdo;维克斯不停地说，&ldo;我真的努力了。&rdo;斯蒂波克说：&ldo;是的，我知道，是的，你当然尽力了。&rdo;

接着他们听到了乎姆在下方的喊声，声音不大，但足以令他们听到。突然间他们陷入一片寂静，听着他的声音。

&ldo;别下来!&rdo;乎姆喊道。他的声音在峡谷的岩壁上回荡。

&ldo;你在哪里?&rdo;斯蒂波克喊道。

&ldo;没有路下来这里!别试!&rdo;

&ldo;你怎么样?&rdo;

&ldo;我想我的背摔断了!我完全不能挪动我的腿!&rdo;

&ldo;你在下面多远?&rdo;

&ldo;别下来!&rdo;乎姆叫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更慌乱了，&ldo;这里太陡了!我身下的岩石要脱落了‐‐我在这里待不久了!&rdo;令斯蒂波克惊骇的是，那孩子开始大笑，&ldo;从我这里到下面什么也没有!五百米，直接掉进河里!&rdo;

迪尔娜向他大声喊着：&ldo;乎姆!坚持住!求求你!&rdo;

&ldo;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rdo;乎姆喊回来。接着他们听到一个模糊的刮擦声，还有遥远下方的一声喊叫。迪尔娜喘不上气了，可是乎姆立刻又喊道：&ldo;我没事!我抓住了一块岩石!它看上去很坚固!&rdo;

斯蒂波克疯狂地在脑海里搜寻办法，想着怎么才能爬到下面去。可是最近处有绳子的地方只有天堂城，如果没有绳子，爬下悬崖去背上来一个摔断了背的人，这举动只会招致更多死亡。

&ldo;我下来了。&rdo;维克斯柔和地说。

&ldo;不，你不能。&rdo;斯蒂波克回答。

&ldo;我要下去，斯蒂波克，&rdo;维克斯说，&ldo;我得去帮他!&rdo;

&ldo;留在上面，该死的!&rdo;乎姆喊道，&ldo;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死!&rdo;

维克斯像疯了一样，&ldo;我不能让他死!&rdo;

&ldo;别因为内疚就找死，&rdo;斯蒂波克冷冷地说。维克斯转向迪尔娜寻求支持，&ldo;我努力想抓住他。&rdo;他反复地说。

&ldo;我知道，&rdo;她回答，&ldo;我们都努力了。&rdo;

然后他们陷入一片死寂。他们站在离边缘几米处的地方。等待着。等什么?斯蒂波克意识到这状况已无可挽救。他们在等着乎姆睡着，或是脱手，又或是伤重而死。最好的情况下，他们是在等他渴死。如果他们必须在这里等着，他们全都会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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