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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傅红雪见状连忙放开他。“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傅红雪先入为主的想到心脉旧患,懊恼自己太过大意,叶开的胭脂烫是解了,心脉那里的伤却还需好好调养,可自己满脑子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绕,居然把他的身体给忽视了。“都是我不好,今天不要练刀了,你先到床上好好休息。”好端端的,叶开岂肯卧床休息,再三表示自己一点不适都没有,说着,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膛,以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性。傅红雪见他滔滔不绝,显是精力充沛,于是不再坚持。“你就算还想练刀,也不能饿着肚子练吧?想吃什么?”听傅红雪这么说,叶开真的有些饿了,想了一想,说道,“我想吃包子!”“又是包子啊?小叶子,总吃一种东西会长不高的。”某女听到叶开的话,忍不住出言打趣,完全没有意识到被调侃的对象要比她高出半头这个事实。“你们怎么来了。”傅红雪看到突然到访的花青鸢与启凌风二人,放下了手里的木刀。“这个时候来,自然是来你这儿蹭吃蹭喝了。”花青鸢微昂下颌,说的理所当然,纯良的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傅红雪看着花青鸢与叶开如出一辙的俏皮样态,心中感触颇深,在他的印象里,母亲花白凤一直是个冷若冰霜的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为何嫡亲妹妹、儿子个个与她的性格截然相反?如此看来,自己倒像是母亲的血缘之亲。四人各自分工,花青鸢熟悉这里的环境,带着启凌风去湖畔打水,傅红雪与叶开则留在家里准备食材。自从冰儿走后,烹饪之事便落在傅红雪头上,久而久之,傅大侠已练就出精湛的厨艺,如今,拿菜刀比拿灭绝十字刀还要顺手得多。他娴熟地切菜,叶开看着他,时光好像倒流回从前。傅红雪不禁回忆起他们刚在小屋住下的情形:叶开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他在旁边切着菜,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叶开满脸笑意,调侃他说……“你不但是天下第一刀,还是天下第一菜刀呢。”这两句话,并不是来自傅红雪的记忆,而是切切实实地传入他的耳朵,叶开喃喃自语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击中他。傅红雪拿菜刀的手一颤,手指被切出一道口子,鲜血冒出,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瞠大一双眼睛震惊地望着对方。叶开见状急叫道,“哥哥!你的手流血了!”傅红雪置若罔闻,他突然抓住叶开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你的手流血了。”“不是这句。”“那是哪句?”“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你不但是天下第一刀,还是天下第一菜刀?你怎么会说这句话?”叶开觉得莫名其妙,但见傅红雪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教他感到害怕,只得期期艾艾地回答,“我、我就是突然、突然想到这句话,就说出来了……哥哥,怎么了?”“没、没事……”傅红雪慢慢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心在一点点下沉。叶开,在开始恢复记忆了么……怎么会这样快?这样突如其来,让他猝不及防……正在这时,花青鸢呱噪的声音远远飘来,打断了傅红雪的思绪:“傅红雪,小叶子,你们快来看,我抓到了一条好大的鱼!”吃饭时,自然免不了闲谈,傅红雪向启凌风问起案子进展,花青鸢立刻投去一记眼刀,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启凌风从愁云惨雾的将军府里面拽出来,让他换换心情,偏偏傅红雪这榆木脑袋不识趣,哪壶不开提哪壶!“哎哎哎!食不言寝不语!来,傅红雪,吃个鱼头补补脑子!”花青鸢面带微笑,动作却十分粗暴的将一只鱼头塞进话多者的嘴巴里。“……”启凌风知花青鸢心意,见到傅红雪因为自己被整治,感到过意不去,忙打岔道,“对了,你有没有用陈世伯教你的方法,帮叶开疏通头部的淤血?”傅红雪顿了顿,答道,“我仔细想过了,陈御医的方法虽然可行,可毕竟存在风险,其实,我觉得,叶开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还是让他顺其自然吧。”叶开能否恢复记忆,又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他不能阻止,也不愿促成,索性将他们的命运交由上天安排。叶开,你会怪我么?这是傅红雪与叶开的家事,启凌风自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花青鸢看着傅红雪,脸上若有所思,她总觉得对方有古怪。饭后,四个青年男女结伴到湖边散步,欣赏着碧水连天的景色。叶开没有欣赏湖水的雅兴,他只对湖水里的鱼感兴趣,一来到岸边,便挽起袖子与它们亲密接触。花青鸢瞥见叶开没有任何痕迹的手腕,顿时心中一凛,随即目光复杂的望向傅红雪:傅红雪,你到底还是……怪不得,你不再急于让叶开恢复记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一双妩媚的眼睛里。“阿鸢,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启凌风与花青鸢走了一段路,停下来说道,“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言罢,从怀里取出一物,郑重的放在她手上。花青鸢脸色大变,启凌风给她的,竟是昨夜在启明舜书房看到的锦盒!刹那间,她在心里转过数个念头:启凌风为什么要拿这个给自己?是他发现什么了?想要籍此试探自己?启凌风见她捧着锦盒不动,笑着催促道,“打开看看啊。”花青鸢硬着头皮打开锦盒,果然看到了那支意料之中的发钗,在白昼间,她可以看得更加清楚,那是一支飞鸟形状的白玉钗,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匠之手。启凌风把花青鸢不自然的表情当成疑问,解释道,“这个是我娘的嫁妆,我娘曾说,这支玉钗以后要送给她的儿媳妇,可惜她早年病逝,这玉钗一直是由我爹收着,之前我给你打造了一支新的,可今天早上我整理爹的书房时,碰巧发现了它,我觉得它比我新打造的那支更有意义,现在,我把这支玉钗送给你。”“你……”花青鸢捧着手上的锦盒,同样是一件东西,却已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她懂得了它的意义,也感受到了它的沉重。“阿鸢,我想给你的,不只是这一支玉钗,我还想给你一个家。”他说着,亲手把玉钗戴在花青鸢的头上,“等到三年守孝期满,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进我启家大门。”花青鸢动容地看着这个说要给她一个家的男子,良久无言,却慢慢依偎进男子的怀里。这一刻,她忘记了离恨天,忘记了俗世的繁芜,只希望自己像个平凡的女子一般,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共同体验这人世间的美好。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是缘又何妨,是劫又何妨?入夜傅红雪坐在榻上沉思。白日间,启凌风问他叶开的事,他才发现自己究竟自私到何种地步,他竟然为了一己私念,想要扼杀叶开的光芒,让叶开一辈子依附着自己,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活下去。他突然很希望有个人能出来狠狠打自己一顿,把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可恨念头全都打出脑海。小李飞刀传人的人生应该是享受阳光与荣誉,而不是与他困在复杂的关系里,他已经错了一次,绝不能一错再错,更不能阻止原来的叶开回来,相反,他应该为叶开做些什么。傅红雪想过让叶开重修大悲赋,但考虑到叶开的心智,又怕其法门过于深奥,万一修炼时出了差错,轻则瘫痪,重则当场丧命,他即便再是急于求成,也万万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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