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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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页）

他的双手变得笨拙了。

&ldo;你工作有着落了？&rdo;

&ldo;就算有了吧。&rdo;

&ldo;干什么？&rdo;

&ldo;就干这个。&rdo;

&ldo;自己卖？&rdo;

&ldo;我倒想自己卖，没许可证……&rdo;他忽然记起了街道主任的叮嘱，警惕地抬

起头看了她一眼：&ldo;你问这些干吗？&rdo;&iddot;

&ldo;待业知青见了待业知青，不问这些问什么呢？&rdo;她长叹一口气。

&ldo;你也是待业知青？&rdo;他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ldo;你不说，瞧不出来。&rdo;

&ldo;怕的就是走在马路上让别人瞧出来啊！&rdo;她又长叹一口气。

&ldo;返城知青就那么卑贱？&rdo;他盯着她问，放下了刚拿起的一根竹签子。

她苦笑着说：&ldo;我倒没这么想过。其实我是不愿意再穿那身兵团服，统统叫

我烧了。一看见兵团服，不论穿在谁身上，就想到了孩子他爸……&rdo;

&ldo;孩子他爸……不在了？&rdo;

&ldo;在。在上海。说起来话就长了。我到北大荒那一年才十六，是老大。身下

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小两岁。我妈也真够可以的，隔两年就给我爸生

一个。四十五岁前就生下了我们六个。要不是我爸死得早，我妈兴许还能给我生

下几个弟弟妹妹呢！我有时候常想，计划生育早实行十几年就好了，那我不就也

是一个被父母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啦？还不早留城参加工作了？还会有返城待业这

一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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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义觉得她抱怨计划生育实行得晚与返城知青的命运之间没多少必然的联

系，打断她的话，很认真地反驳道：&ldo;那可不一定。

就算你是独生女，当年兴许也会不顾父母的坚决反对，哭着闹着自愿报名上

山下乡。知青中这样的还少哇？&ldo;

&ldo;可我要是个独生女，同样待业，那滋味也大不相同啊！我们姐弟六个，当

年上山下乡了一半。如今都返城了，都待业。都老大不小的。我妈的头发，从我

返城那一天起，眼见着一天一天全白了。不说我妈了，还说我自己吧！到了北大

荒两年后，我就结婚了。不结婚也不行了，有了这孩子了。怀着五个月的孩子，

允许我们结婚的前几天，我还接受了一场批判教育。我想结婚就结婚吧，扎根就

扎根吧，我当初并没指望有返城这一天啊！我是一心一意想在北大荒建立个小家

庭。咱们知青一年四季的活多累呀！我还养鸡养鸭养鹅，每年都腌几坛子鸡蛋鸭

蛋和鹅蛋，每次探家我往我家带，他往他家带。没见过比我们孩子他爸更好吃懒

做的上海知青啦！有滋有味的，我都让给他吃。锄地，割大豆，他躺在家里装病，

我一个人锄两垅，割两垅。他每年都要回上海探一次家，一回去就是三四个月。

我俩的工资差不多是他一个人花。有时他人在上海，我还要月月往上海给他寄生

活费。他家里的日子过得也挺艰难的。我想啊，我们是夫妻，不是外人。夫妻之

间什么都不能计较。计较谁花钱多，谁为家庭操劳少，那还叫夫妻吗？他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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