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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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折腾，秦喆原本满心的紧张也消失不见，满心想着，别让秦铮感冒。

秦家的小院子很简陋，洗澡的地方是在主屋旁边单独僻出的一个洗澡间，装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可是到了夜里，却是没法用了的。秦喆只好在屋子里烧好了热水再送到洗澡间去。

自那天的事情以后，秦铮对秦喆的心情越发复杂起来，看他大咧咧地提了水进来，竟凭生多了一丝别扭。其实几年前，他们经常这样相互搓背、洗澡，小时候，两个人更是经常一起去河里洗，可是此刻，自己赤身裸体站在秦喆面前，竟觉得气氛很是诡异。

好在，洗澡间里光线昏暗，秦喆更是闷不作声，放下水就走，总没出现太过于尴尬的场面。

洗完了热水澡，秦铮回到屋子里，把行李收拾好。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秦铮想着要不要安排秦喆买些年货。他干得活儿不到年三十是不会歇得，以前都是母亲张罗这些事，只这几年，她身体越来越差，记性也不好了，大多都是秦铮忙里偷闲的应付过去。如今，秦喆的学业比以前轻松了许多，时间又空，倒是可以让他来做。

最近这一阵，母亲格外嗜睡，早早上床睡去了。兄弟俩便到他们的那间屋子里去，小声商议着，要购置些什么。秦喆拿了纸笔，照着秦铮说得一一记下。

两个人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才各自睡去。

秦铮刚要躺下，便看到隔壁床上的秦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副被欺负惨了，又不敢出声的小动物模样，不禁笑了出来。“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保证不乱动。”秦喆小声说。

秦铮想到上次在秦喆学校旁边的小旅馆的事情，微微皱紧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简直就是鸵鸟作风，只要秦喆主动不提起，他便全当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可是现在，秦喆步步紧逼，让秦铮越发难以招架，他总还是绕不过这弯儿来，觉得秦喆不该与他在一起，至于其他，却再未曾想过。

“过来吧。”看秦喆可怜巴巴地样子，秦铮终究是心里一软，让秦喆上了床来。只是不肯离他靠得太近。

秦喆见此，也不说什么，紧贴着床边，被子遮不住身体，在深夜的寒气里瑟瑟发抖。秦铮见了心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不许乱动，早点睡觉，明天去集上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知道吗？”

“嗯……”明明已经十七岁了，秦喆趴在秦铮怀里的模样，却还和小时候一样，鼻音软软的，眼里有带着笑意的俏皮。

秦铮怎么看都觉得喜欢，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了，睡吧。晚安。”

“嗯，哥哥，晚安……”秦喆低声念叨着，闭上了眼睛。

人总是有承受失落的底线，其实很多时候，秦喆都想过放弃，这样惊世骇俗的感情以秦铮的性子，恐怕一生都未必能够理解。他心里知道，可是总是还想试一试。从小到大，他想要的每一件东西秦铮都会尽全力来满足他，他想，如果是感情，不知道秦铮愿不愿意给自己。

可是，从夏天到冬天，秦铮就像是块岩石，静静地立在那里，任秦喆耗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哥……”他压着嗓子唤他。

“嗯，怎么了？”秦铮低头问道。

此时，他们站在镇上的集市里，人来人往间，两个人被挤得没办法，秦铮只好将秦喆半抱在怀里，随着人流往前走去，偶尔停下来，看着摊位上的各种年货，和小贩们讨价还价。

“没什么。”秦喆摇摇头。

“怎么吞吞吐吐的。”秦铮笑了笑，又道：“等一会儿逛完了再说，咱们今天先把东西买齐了。”

秦铮难得有了一天的空，一定要趁着今天把大件的年货办完，帮着秦喆把东西搬回家去。集市的一角，有杀猪的摊子，活猪被圈在一个简易的圈里，周围的人和商贩商量好了要哪个部分的肉。商贩再用铁钩勾住猪脖子，把活猪吊起来，一刀下去，热腾腾的血涌出来，有白雾飘在空中。

秦喆向来有些怕这个，躲在秦铮身后，听他跟商贩讨价还价。最后，他们买了一整条猪后肘和一整块猪肝。

“吃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这时候怕什么。”秦铮小声嘲笑他。

秦喆红了脸，却倔强着不肯承认，“谁怕了。”

“那下次让你自己来买。”秦铮笑着调侃，“小时候我在家里杀猪，你吓得哭了一晚上的事不会不记得了吧。”

“那时候我才几岁，现在已经长大了。”秦喆反驳，“他这一阵似乎又长高了几公分，只比秦铮低了两三个厘米，模样也渐渐有了成熟的轮廓，可是在秦铮心里，或许永远都会把他当小孩子吧。

不是小孩子，会弄混了亲情和爱情吗？

秦铮在心里想，不知怎的，心里竟微微有些发酸。

“哼哼，今年我来杀鸡。”秦喆没看出秦铮的心思，挑衅似的看着秦铮。

“好，你杀就你杀。”秦铮不再说什么。

年三十，秦铮从镇上往家里赶，他放慢了速度，还到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点鞭炮回家。进院子的时候，他便发现秦喆正盯着笼子里的母鸡发呆，手里拿了把刀，也不知蹲了多久。母亲似乎不在，想来这个时候，是去别家串门去了。

秦铮没出声，抿着嘴进了屋，拿了一串鞭炮，又随手点了根烟雕在嘴里，抄着手，幽灵似的站在秦喆身后。

小孩子依旧蹲在地上犯愁，过了好久，他才伸手从笼子里，掐着母鸡的翅膀把鸡拎了出来。手中的刀在空中比划了很久，才慢慢接近了鸡脖子。那母鸡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发出咕咕地悲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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