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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唇,逼住即将涌出的眼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从背后望去,她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着,像寒风中的落叶,衬得她的肩很瘦削很单薄,可她倔犟地挺直了背,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程展锋说出那番话,料到可能会有的后果,但是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强大像只刺猬一样尖利而泼辣的女子,突然就脸色发白,眼圈通红,大受打击般离去了,她身子轻微的颤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被逼回去的眼泪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番话杀伤力是强大了一些,但强大到这程度,却是程展锋没有想到的。
他悻悻拈起纸巾擦去脸上的水,看着她逃一般出了咖啡厅,轻轻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是自尊心太强,还是神经质?换谁也会这样猜测,他只是说了出来而已。他不想沦为商业斗争的工具,首先当然得先知道事情的真相。言辞锋锐一向是他的特色,正因为这样的特色,他才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今天的谈话又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既然她不肯说,他只能继续调查取证。
对于她的一切,他知道得并不多,而且着重于三个月前那段时间的了解。也许,他可以见见她的男朋友,旁敲侧击一下,看有没有收获。
从咖啡厅出来,程展锋接到爸爸的电话,程爸爸一向比较严厉,程展锋从小怕到大,现在虽然不怕了,但那种从小形成的敬畏是不会改变的。
程爸爸显然是听了程妈妈说儿子已经有女朋友,所以打电话来确认的,声音里透着欣慰和掩饰不住的喜悦。
程展锋自食其果了,当一个谎言说出时,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为这个谎言圆场,他深深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哲理性。
面对爸爸的询问,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
结婚,自己当时真是昏了头,怎么就冲口而出了,现在叫他到哪里去找个女朋友结婚去?
对待工作,他从来自信从容,再难办的案子也不是障碍,可感情的事情,他却一筹莫展。
还好程爸爸的电话简短,程展锋舒了口气,发动车子,三点有个案子要开庭,孙柳红是个称职的助理,会把一切准备好,他很放心,回家换了衣服开车直接去法庭。
韩书茗一口气冲出了咖啡厅,羞愤和气恼,伤痛和难言的苦涩占据心头,相比较,她宁愿程展锋继续叫她剩女,继续当她是被剩下来的那个。可是,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事,知道有个李子宏,知道有个五一的婚期?
她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她输给了金钱,可她也不愿意他把她和李子宏再联系到一起。这个可恶的男人,还是个什么知名律师,作为原告,她承受的不是维权的尊严,而是无尽的骚扰和羞辱。
脸上有些凉,她伸手一摸,居然是泪,先前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现在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可是她却已经分不清,这泪到底为什么而流。
当然不是为李子宏,那个男人不值得。
为程展锋的羞辱吗?他配吗?他不过自以为是却巧合地戳中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让她感觉到了痛。
她只是为了自己的际遇,为了父母的关爱,为了对那份爱的被辜负才会控制不了自己。
韩书茗狠狠地抹去脸上的冰凉,不管是因为什么,一切都过去了,李子宏也好,程展锋也好,统统见鬼去吧!
她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完成,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人的身上?维权的事情看来希望不大,与程展锋是越少接触越好。王举贤要是硬压,就不兴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
回到办公室,谢芳梅正捧着一大堆资料过来,看见韩书茗,像看见了救星般满面欣喜地道:“书茗,快来搭把手,帮我复印一下好吗?我今天赶死了,小张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张是办公室助理,琐碎事儿一般由她来做,现在小张不在,谢芳梅就临时拉人了,全没发现韩书茗脸色不对。
韩书茗点头应了,接过资料就去复印。复印回来,谢芳梅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两人都是设计师,这样的事一般都是叫自己的助手来做,她也是忙得昏了,逮谁叫谁!韩书茗帮得爽快,她却过意不去了,加上上次相亲的事情没有结果,她觉得有必要为韩书茗再做点什么,于是在接过复印好的资料的时候,非常热情地道:“书茗,这个周六我生日,有不少朋友会一起聚一聚,你也来吧?”
谢芳梅这么说,就属于很明显的示好了,而且,“不少朋友”这几个字也很有内容,韩书茗当然理解,她不喜欢看谢芳梅这种类似于同情般的眼神,本来心情也没平复,只敷衍地笑笑,应道:“嗯!”
是剩女更悲摧,还是被甩更悲摧?也许都不是,是面对那些眼神,那些所谓的关心时,内心更悲摧。
回到自己的座位,韩书茗很认命,她在等待王举贤的责备。
程展锋那个小人,一定会把自己的不配合添油加醋地向王总告状,想一举扳倒贵宏新泰的王举贤肯定会责怪她不识大体,没有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该来的总是要来,谁叫自己今年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惹上了这个煞星呢?
在等待的过程中,韩书茗脑子里乱糟糟的,设计一点灵感也没有,她画了许多的线条,又把它们一一撕毁,扔进垃圾桶。
直到下班,王举贤的责备电话都没有来。
韩书茗一边漫不经心地往电脑里敲字,一边想,那个小气男人居然没有告状吗?不然,以王举贤的风格,哪里可能留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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