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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遇在他怀里睡去了,扑闪着眼睫,看起来一副乖巧的富家公子模样。透过里衣还能看到大片的肌肤,从锁骨到胸膛,皆是绯红一片,许凭阑动动喉结,赶紧挪开眼神了。一路把人抱到寒节宫里,替他擦洗,换衣,一套动作下来许凭阑也累趴了。本就带着伤,还要服侍别人。想想就觉得自己真伟大。许凭阑呈大字平躺在谢知遇床前的地毯上,长出一口气,呵出好大一团白雾来。手指在空中飞舞了几下,描绘出宋喃的名字,弯弯眉眼,笑了。他在宫里多待一天,宋喃在宋府就多安全一天。这是宋衍答应他的。许凭阑冷哼一声,冻的缩成一团,他把宫殿里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盖在谢知遇身上了,“亲弟弟,竟也下得了手。”床上的人喃喃了一句,像是在回应他。“你也这么觉得吧,亏我当初,嗯……”许凭阑不说话了,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认真的喜欢过宋衍,心里就越发心疼宋喃。细细想来,自己对宋喃的感情,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些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是怕阳光漏进来刺眼似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阖起眼睑,沉沉睡去。梦里有个人把他架上床,盖好被,动作细致地描摹他的五官,最后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指轻戳,又贴上来个软软的东西覆在他额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待到他体温恢复正常,毫无留恋地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再次醒来,仍是在谢知遇的地牢。“水……”轻唤出声,便有人端了瓷碗来,贴着他的唇角,小口慢灌,许凭阑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谢知遇……,你是……,你是宋喃……”口渴难耐,声音也异常沙哑,面前人脸色平静如水,似乎毫不关心他说了什么,继续给他喂水,许凭阑别过头去,碗被他带的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过后,破成几块大瓷片,那人挑了块最大的握在手里,朝他心口刺去。☆、“宋喃……,别。”听到这个名字,那人身形明显一顿,踉踉跄跄地往前挪了一步,打开许凭阑身上的锁链将他平放在地上,俯身上去,手指贴在他唇角处,被瓷片割出的血全流进了许凭阑嘴里,依旧腥甜腥甜。怕他不咽下去,又贴上自己的唇,像是亲吻,又像是怜惜。他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这是许凭阑喝下宋喃的血后的第一反应。他不过晃神了一刻,地牢里已经不见宋喃人影了,只有空荡荡的一间房,装满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谢知遇闻声走进来,也不靠近他,就倚着门,抱臂看他,嘴角隐隐有些笑意,“他这是在给你解蛊呢。”许凭阑依旧刚才的姿势躺在地上,倒不觉得怎么凉了,眼睛睁的很大,盯着房顶一动不动,“什么蛊……”声音一出来,连谢知遇也跟着吓了一跳,本就被他折磨的沙哑一场,这一句像是牵动肺腑扯着从嗓子发出来的,让谢知遇收回了脸上莫名的笑。“蛊名相思。宋喃自己给你下的,为的就是让你爱上他,再狠狠地甩开你,让你痛不欲生。”真是少有的正经啊……许凭阑收回眼神,往门边看去,谢知遇站直了身体,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我没有中你所说的什么蛊。”一声冷笑,谢知遇朝他走过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欺骗自己,相信我有那么难吗?”许凭阑被他伸出的手指在身上占便宜占了个够,也不出手制止,反而以一种带着玩味的眼神回应他,“是你不信我。”谢知遇懒得跟他纠缠,从怀里拿出个物件来,看那动作,本想扔在他身上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塞进了许凭阑怀里。隔着衣料,许凭阑能感觉到是块玉做的小东西。谢知遇完成任务,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拎着前日来未带走的酒坛子就要离开,许凭阑在他身后喃喃发出一句声音,谢知遇却听得很清楚,他说,杀你大哥的人,是你吧。这句话紧紧缠绕着谢知遇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又在他脑海中反复打转,连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他吗?不,他那么喜爱他的大哥,怎会做出这种事来?谢棋影对他的好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出来,全是关于谢棋影和他的,他们一起听戏,一起去郊外放风筝,一起偷偷溜进国宫里拿厨房的小点心吃,还有……谢棋影的笑,生气,发怒,每一帧都那么清晰,犹在眼前,他不可能杀他,不可能……谢知遇抱着脑袋,边自言自语边往外跑,出了地牢就是漫天大雪,落满他的衣袍,像是要把他容纳进去一般,湖蓝的袍子被雪映衬的更加明丽了。快走到寒节宫门口时,他脚下发轻,软绵绵的走不动路,一个踉跄跪在了寒节宫门口,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他。雪小了,梅花枝上的银霜紧紧包裹住枝头,一朵正开的梅花傲然抬起头,漂亮的花身映进了谢知遇眼中。先是汩汩鼻血,谢知遇拿手抹了抹,温热的,正欲开口说话,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洒满了寒节宫的台阶。有宫人将这件事禀告了皇帝,颜景云正在批手里的奏折,双眉微蹙,咳出一阵凉意。太监总管赶紧奉了杯热茶上去,小皇帝最喜欢的庐山云雾,还冒着热气,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到了极点,“就该让他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太监总管的手一抖,洒出些茶水来,刚好全数落在刚批完的折子上。颜景云正欲发作,被来人出声制止了。“微臣愿意为皇上分忧。”末了,又加上一句,“景云,生气容易伤身体。”宋衍缓步踱上殿,接过太监总管手里的茶杯,后者一脸感激,匆忙离殿,还好心的关上了门,命人在门外守着。官予安走过去,给他手里塞了点东西,两人相视一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这是来帮寒节宫那位主子了。官予安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轻车熟路地去了一趟地牢。许凭阑还躺在那,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了。”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似是一早猜到了。官予安淡淡的嗯了一声,走过去扶他起身。亏了谢知遇喝完酒就爱睡觉的好习惯,地牢里放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软榻,还铺了床薄被在上面。许凭阑被官予安扶着躺上去,掖好被角,“谢家那小子说我中蛊了。”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官予安手一抖,“什么蛊?”许凭阑抬眼去打雷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只好低声回答道:“相思蛊。”掖好被子,官予安又替他暖手,“胡说,谁中蛊你都不可能中蛊。”哈了口热气,又把他手用自己掌心包着,丝毫没碰到伤口,“肆意说了,你身上的毒虽然害人,却有一种益处,就是会排斥他毒,更别说什么简单的蛊了。”许凭阑弯眼笑开了,“我说我没中蛊,谢家那小子死活都不信,要不,你去跟他说说?我可是听说,谢知遇进宫那日,全程都由你照顾,好生让人羡慕,不知道肆意听了,会如何?”官予安放开他的手,一脸狗咬吕洞宾的委屈样子,“你真是,伤成这样也不会说点好听的。”许凭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往自己身上瞟,“有人在我怀里放了件东西,你拿出来。”说着,官予安就伸手进去了,摸出来个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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