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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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急忙赶上前头找到长福，她身边果然不见霍熙玉了，问了一声，长福说她方才称要方便，去了便未见回。再无他想，霍熙玉必定是趁这当儿溜走了。王妃在前，此刻人早不见踪影。问过附近值守着的太监，有个太监指着前头一座角楼的方向，道：&ldo;就片刻前，仿似看到公主往那里去了。&rdo;这角楼过去，是芳琼苑的东南方向，有两个门外通。芳琼苑占地广阔，从这里到门禁，至少也要一刻钟，霍熙玉既是刚走不久，赶得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善水与红英简单议了下，分头往两门方向赶去。善水被两个太监引着路，急急忙忙往南向而去，行到玉澜楼畔，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脚步一顿，人便缓了下来。善水闻到的，正是她避之不及的瑞香之气。春夏是瑞香的花期，这种意寓富贵的祥花，芳琼苑里到处可见。领路的太监也跟着停下，不解地望了过来。善水停住脚步，&ldo;前头种了瑞香？&rdo;太监道：&ldo;玉澜楼这一带，种得一片都是。&rdo;善水踌躇了下，&ldo;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路？&rdo;太监不解道：&ldo;这是近路。&rdo;用手指着边上另个方向，&ldo;那边藻云园，绕过去也行，只是路要远些。&rdo;太监说话的当，一阵晚风拂过，阵阵浓郁的花香迎面扑打而来。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已经起了反应，善水只觉面上皮肤一阵瘙痒，慌忙对着俩太监道：&ldo;你们从这里赶紧往南门去，看见公主的话只管死死拦住，要是放了出去，王妃怪罪的话，当心皮痒。我从边上过！&rdo;太监一惊，应了声是，转头跑着去了。善水急忙拿出帕子捂住脸，朝着那俩太监所指的路而去，上了座孔桥，见下面有条甬道，两边花木扶疏，闻着似乎没有瑞香的气味，急急忙忙下桥，往前而去。这辰点，天早黑透了。芳琼苑毕竟地方太大，不可能处处都有人值守，这藻云园离主殿远了，起先两边还有宫灯悬着，沿道再走片刻，便连灯也没了。善水对这里本就不熟，路又纵横分岔，走了片刻，连回去的老路也摸不着了，更别提往南门去。心里一阵发急，停下脚步，仔细辨听德寿殿方向传来的隐隐笙乐之声，正要循了声再找方向，无意回头，猛然看到身后十几步外的甬道之上，月光竟从树丛后拖出一道长长的人影，顿时毛骨悚然，喝了一声：&ldo;谁！&rdo;&ldo;是我，你别怕！&rdo;一个人立刻从树丛后出来，站到了月光之下。善水看得清楚，居然霍世瑜。&ldo;德寿殿的大宴已开，我刚从那里出来，路过孔桥时，正好见你下去，身边也没个人，这才跟了过来的。你要去哪？&rdo;霍世瑜朝她缓缓走了过来，停在对面五六步外的地方。善水定了下心神，含糊道：&ldo;没去哪……我还有事，失陪了。&rdo;说罢，急匆匆从他来时的方向低头过去。正擦肩时，忽然听他说：&ldo;许久没见了。你……一切可都好？&rdo;善水停住脚步，抬头看他一眼，他正望向自己。月光照得他一张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绪。善水立刻道：&ldo;都挺好的。如今就只等着少衡回来。&rdo;霍世瑜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扭了下，扯出一丝仿佛自嘲的笑，像在自言自语：&ldo;他在北方打仗，我却在这里朝寿……&rdo;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前方甬道的那头传了过来。霍世瑜立刻打住了。&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随之，一个女人的声音也随风飘了过来，带着压抑的强烈不满。即使没见到人，也能想象出说话人此刻的神态。善水怔了。这个声音，居然是叶王妃的！只不过，她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的声调说话而已。善水还没回过神，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男人的声音。他用一种柔缓的声调，说：&ldo;明华，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rdo;善水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心骤然狂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她的婆婆叶王妃，现在不是应该在德寿殿吗？怎么会跟一个男人出现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脚步声继续往这方向过来，善水勉强压住跳得几欲蹦出喉咙的心脏，正要找个地方藏身，臂膀一紧，人已经被身侧的霍世瑜拉扯着，拖入了路边的一丛浓密矮栎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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