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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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男人仿佛已经睡去，善水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一边臂膀，睁目望着昏暗的帐顶。她的身子已经疲软至极，想要歇息，脑子却清醒异常，没有丝毫的睡意。她还在想着今天白日时的繁盛景象，想着此刻这个沉睡在她身畔的男人和他的未来。可以这么说，就在今天的朝堂之上，他达到了他有生以来的极致荣华。那么这样的荣华过后，接着又是什么？比这样的荣华更进一步的荣华？还是……她不禁再次想起那一夜在芳琼苑藻云园中发生的一幕，心情蓦地再次沉重起来。她觉得自己很熟悉身边的这个男人。但有时候，她知道，她其实对他还很陌生，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他的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她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正准备睡，忽然听见他开口道：&ldo;柔儿，你在想什么？&rdo;☆、南窗的夜风还在涌入。垂在榻前的银条纱帐幔宛如无声水波般地悠荡，金挂钩下的璎珞串须还在发出轻微而悦泽的金玉相撞声。原来他也还醒着……善水抱住他腰身的手收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颈间。霍世钧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拍了下她后背，道：&ldo;你有心事？跟我说就是。&rdo;善水踌躇了片刻，终于道：&ldo;少衡，我问你一件事，可以吗？&rdo;霍世钧道：&ldo;你问吧。&rdo;善水道：&ldo;你要保证不恼我。&rdo;霍世钧笑了起来，伸手把她一把拖到了自己胸膛上，捏了下她的脸颊，嗯哼了一声。善水支肘撑起了身，道：&ldo;少衡，你前些月在外打仗，娘为你担忧，一直吃素守斋祈福。不久恰又逢太后病倒，便日日守在跟前服侍，若逢病势反复，连夜间也留守那里。我见她瘦了不少，怕她撑不住，劝她进些荤食，她却执意不肯。前几日等到你回了，我见她才终于露出些笑颜……&rdo;她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胸膛，道，&ldo;我觉着你这个儿子可没尽到孝道呢。她对你这样好，你回来这些天，不过就是请个早安，连话都没多一句……&rdo;帐子里光线黯淡，也不用怕他看清自己的神色，善水把语调放得更轻松，就像是无心之语。果然，她话音刚落，立刻就觉到身下的男人身躯微微绷了起来。抬脸看向他，见他一双眼睛在迷离的夜色里，如寒星般闪着微光。霍世钧抬手，轻轻抚弄她垂肩的长发，仿似漫不经心，&ldo;你这个儿媳，倒是很孝顺。她当欣慰了。&rdo;善水笑道：&ldo;儿媳再孝顺，总比不上儿子亲……&rdo;她话还没说完，霍世钧忽然起身下榻将南窗关上，点亮了烛盏，然后回来，坐到c黄榻之侧，仔细地看着善水。&ldo;柔儿，是她对你说了什么？&rdo;他终于这样问道。目光是探究的，声音却平平。善水迎上他的目光，道：&ldo;她没对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想知道。&rdo;&ldo;你想知道什么？&rdo;他的眉头略微皱起，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丝不快。善水将他按回枕上，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见他神色终于缓了些，这才道：&ldo;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嫁进你家快一年了，早就觉得你对你母亲很是冷落。我想知道为什么。&rdo;霍世钧道：&ldo;没什么。你先前不是嚷着累？不早了，睡吧。&rdo;说罢伸手搭住她肩要她躺下。善水拿开他手，扯了寝衣裹在身上，坐起身看着他，恳切地道：&ldo;你别敷衍我。要是以前，我也不会问这些。但现在，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你们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家人，所以我才问的。&rdo;霍世钧沉默不言，唇角固执地抿着，勾勒出的脸庞线条显示了他的不肯妥协。善水叹了口气，爬到他身侧，俯身下去，捧住他的脸，亲了下他的唇，柔声道：&ldo;少衡，我今日受封得赏，此种尊荣，无人能及。之所以这样，全是因了你的缘故。我以你为骄傲。但我嫁你，并不是仅仅只能享你带给我的荣耀。你若真把我当你的妻，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那么除了荣耀，我还想分担你的责任，分享你的梦想，包括你的心事……&rdo;&ldo;我能与你共担一切，并不仅仅是你的荣耀。&rdo;最后，她望着他漆黑的眼睛，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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