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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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世钧的眉头紧锁，坐起了身，沉吟片刻，道：&ldo;柔儿，你没骗我？&rdo;善水道：&ldo;娘或许就如你说的，心中爱的人，未必是故去的公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上一辈人的纠葛，那是他们自己结下的缘。是福是孽，是冷是暖，他们自己受着就是，与咱们无关。你只须知道，她很爱你，并未做过让你蒙羞之事，这就够了。&rdo;善水说完，见他沉默不语。想了下，又轻声道：&ldo;我去年在城外普修寺里遇到你时，你一定是去看望你娘。我见你当时还是一身路上装束，说不定就是刚回京，听到你娘身子不好的消息，立刻就赶来的。可见你面上不管怎么冷淡，心里对她还是在意的。既然这样，又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rdo;霍世钧微微阖目，睁开眼时，神情仿佛松快了许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为凝重，看着她迟疑地道：&ldo;柔儿，世瑜他……&rdo;善水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道：&ldo;你放心，他没对我怎么样。后来指了路，我与他就各自分道了。&rdo;霍世钧哼了一声。善水前头跟他说那么多，就是想要引出最后那一段能要人命的话。见他仿似还对霍世瑜跟踪自己的事耿耿于怀，正色道：&ldo;少衡，我前头跟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寝食难安。除了想你，其实还有别事。&rdo;见他看向自己，终于道：&ldo;那天晚上，皇上还对娘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让她放心，他不会让你踏上不归路。等时机合适，他会立世琰为太子，百年之后传位于他。&rdo;霍世钧闻言，起先似乎略有惊讶，但很快，不过只略笑了下，看着她道：&ldo;我晓得了。柔儿，谢谢跟我说这些。&rdo;善水见他浑不大在意的样子，略微急躁道：&ldo;世瑜当时也听到了。你要小心些才好！&rdo;霍世钧面上现出笑意，伸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道：&ldo;可见你果真关心我。甚好，甚好。&rdo;善水见他还调笑，抬手打了下他一下，皱眉道：&ldo;我为了这个，愁了好几个月，你倒好，怎的这么不上心？&rdo;霍世钧握住她手，笑道：&ldo;柔儿，你先前不是说，你除了分享我的荣耀，还要分享我的梦想吗？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rdo;善水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到这上头，睁眼看着他。霍世钧执过她手，道：&ldo;柔儿，你从没听过关于我父王的事吧？我现在就跟你说下。我的父王，他虽然因了体弱，只能做个寄情山水的富贵闲人，但他既生为霍家人，骨血里便天生有着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梦想。你知道我识字启蒙后，他第一次教我的是什么吗？他把我带到一副地图面前，指着西北的大片土地对我说，一百多年前，那里还只是游牧之民的一片游牧之地，对我大元朝岁岁进贡，但是如今，哒坦与西羌因了牛肥马壮，却胆敢觊觎我朝。一百年来，因了朝廷积弱，兵力不振，边境土地不断遭到蚕食，甚至挑起纠纷，残杀我大元子民。我的父王，他只恨自己无用，只能空怀激烈，遥想先祖功业，空自兴叹而已。&rdo;&ldo;柔儿，那时候，我站立起来，勉强垫脚才能看到桌上的地图，但我心中却有了这样一个念头，那就是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代替我的父王，完成他未竟的心愿。我要领着我大元朝的铁骑，踏平凉山山阙，打到他们的都城中去。我要让他们退去千里，不许南下牧马，对我大元俯首称臣，再不敢有异心！&rdo;霍世钧紧紧地捏住她手，目光里微微闪着光芒。善水呆了。她一直知道，他不会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却有这样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要什么样的权力，才能支撑得起他这样的野心？他看向她，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道：&ldo;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野心，这也确实是我的野心。你知道我现在立于朝廷，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权力。只有权力在握，我才能够施展我所有的野心。我的皇伯父，他早已经没了当年御驾亲征的胆气，这次出兵北方，稍见战局有利，立刻就接受对方的议和，下令叫我撤军，我不得不撤。世瑜，他自然也有他的抱负，他若做了皇帝，或许是个明君，但最多也就只能当个守业的皇帝，在他之下，我不但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他也绝对容不下我。所以我朝前而去，绝不后看，世瑜想必也一样。就看到了最后，上天会站在谁的一边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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