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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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5（第1页）

卢子涵就这样在甘露殿潜伏了下来，跟柳婷过起了日出而息日落而做的日子。柳婷的手段再高明，时间久了，甘露殿便有了些风言风语。贵妃红杏出墙，事情一旦败露，对整个甘露殿的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卓凌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柳婷虽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却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妻子跟别人有染，卓凌多少还是有些生气的。皇宫不是百花楼，柳婷身为贵妃娘娘却不知廉耻，作出此等龌龊下流之事，给皇室列祖列宗脸上抹了黑。

但此时此刻，柳婷是草，柳尚书是蛇，动了柳婷便是打草惊蛇，会惊呆了柳尚书这条大蛇。

太极殿内，卓凌双手的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来回揉搓着，神色里都是疲倦。

叶梅也再无闲情逸致画梅花了，她斟了一杯甘草茶放在桌上，小声劝慰着：“凌儿，别生气了。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当的。”说着，一双白嫩的小手攀上卓凌的肩膀，轻轻拿捏着。

卓凌睁开眼睛，反手握住叶梅的手，苦笑道：“这几日因甘露殿的事情你也很是劳累，坐我身边歇会儿吧！”

叶梅笑着在卓凌身边坐了：“前些日子打发出去的探子来报，说是江南的腾王爷又蠢蠢欲动了。他一边勾搭朝中大臣，一边笼络民心，是该决断的时候了！若是再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只怕……”

卓凌紧紧攥住叶梅的手，眼睛里都是无助：“他的实力和势力都不输我，而且他还是我的皇叔，我……”龙袍下的女儿家有时候也会软弱无助，也会动了恻隐之心。

叶梅将卓凌拥在自己怀里，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他是皇叔又如何，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一旦兵败，他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会放过我们吗？”“我们”这个词一直有着一种不可预测的魔力，给人生死同悲欢共的感觉。

卓凌并不是不知道皇叔卓子腾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女儿家的心里总是会有一些顾念。先帝在世时，卓子腾千方百计的要登上皇位，为了皇位甚至不惜弑兄杀弟，虽然种种均以失败告终，但是锲而不舍的卓子腾并没有轻易放弃。他在容身的江南小镇里苦心经营多年，就是为了有一日再反攻回长安城，登上梦寐以求的皇位。

“有我呢，一切都有我呢。”叶梅觉得自己忽然强大了起来，她搂着怀里的卓凌，软语劝慰，“长安城固若金汤，他若是敢明目张胆的举旗造反，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来！”卓凌代表着皇权，任何时候都不该人前示弱的，除非在自己怀里。叶梅从来都没有这么坚定过，即便背上弑杀皇叔的恶名，她也要给卓凌一个安稳的天下。

长顺一直都不喜欢叶梅，不仅仅因为叶梅是百花楼的女子，或许更多的是怕叶梅夺走卓凌。可是此时此刻，看见一对璧人相拥而坐，长顺忽然觉得皇上和梅姑娘好般配。长顺努力压制住向上去祝福的冲动，淡淡笑着：“皇上能有梅姑娘这么好的朋友真好！”

叶梅笑了，一字一顿道：“我不仅仅是凌儿的朋友，我还是她的相公——愿意相伴她一生的人。”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它需要两个人周边的亲朋好友的祝福。毫无疑问，长顺既是卓凌的好友，更是卓凌的亲朋，所以叶梅希望她们的幸福可以得到长顺的承认和祝福。

长顺默默看一眼蜷缩着身子靠在叶梅臂弯里的卓凌，虽然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咬牙纠正：“梅姑娘说笑了，若是有一日皇上长大了，需要成亲了，选的自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说，梅姑娘也是要嫁人的。”

这些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卓凌立马会以僭越之罪处置，可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长顺，是那个陪伴着她走过无数黑夜的父亲一样的人。卓凌回头瞪着长顺：“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卓凌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是一个叛逆期的小年轻对着父母顶嘴的样子。

长顺不再说话了，只是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卓凌。

“走吧，咱们去练兵场看看吧。”叶梅提议道。现在谈叶梅和卓凌的婚嫁之事毕竟还是有些早，不如暂且搁置着，静待水到渠成之日。

前些日子，探子传来消息，说江南的卓子腾又开始招兵买马了，卓凌和叶梅商讨一番，三五日之内从大周各地召集了八万壮丁。叶良辰和廖明哲当仁不让，担起了训练新兵的责任。

初冬的午后，朦胧的阳光里还夹杂着一丝温暖祥和。卓凌披了长顺准备好的白色大氅，拉着叶梅的手一路到了练兵场。

初冬毕竟已经有些冷了，可练兵场的各位却光着膀子操练。叶良辰和廖明哲更是大汗淋漓。

廖明哲远远看见叶梅，便丢下手里的□□跑了过来：“梅儿，你来看我了？”看见长顺瞪了一眼自己，廖明哲才又跪倒在地叩拜卓凌。

这时，叶良辰也赶了过来，后边跟着裴念雪和嫣儿。裴念雪手里拿着帕子，嫣儿双手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都起来吧，这大冷天的，辛苦你们了！”卓凌双手一抬，虚扶了一把叶良辰和廖明哲。

正在操练的将士见皇上亲临练兵场，很是感动，操练的更加卖力了。

卓凌抬手示意，众将士整齐划一的放下手中的□□，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卓凌没有想到，新兵操练还不到半月，便有了这般高昂的士气。大周的军队遍布五湖四海，有了这支精兵，更是如虎添翼。和卓子腾的这场大战注定是生死搏斗，不是他死便是卓凌亡。

“江南暗流涌动，大战在即，尔等背负着振兴大周的重要使命，朕期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片厚望！”底下的将士士气高涨，不停的高呼着：“振兴大周，不负众望！振兴大周，不负众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卓凌抬头望一眼天边的七彩云霞，暗自咬牙——皇叔，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长安城相处的这些日子，让叶良辰和裴念雪，廖明哲和嫣儿，各自之间都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情。

叶良辰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仅相貌堂堂，人品和武学谋略都是个中翘楚。裴念雪在姑苏城的寒山寺送走爹娘之后，便赖上了叶良辰。无论叶良辰怎么冷脸相对，她都堆了一脸的笑贴上去。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将石头捂在心口，时间久了也会捂热，更别说叶良辰这个大活人的心了。

廖明哲心里虽然始终记挂着叶梅，可叶梅的心却不在他身上。这个开朗偶尔有些呆萌的少年郎心里很清楚，天下没有人敢跟当今皇上争女人，恰好嫣儿感念他的搭救之恩，时常茶水伺候。日子久了，廖明哲和嫣儿也对上眼儿了。

长安城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自从来了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叶良辰不再是不问世事的江湖侠客，廖明哲也不再是为百姓打抱不平的小劫匪，裴念雪不再是鲁郡狐假虎威的公主，嫣儿不再是风流之地百花楼的小丫头。

人生虽然不能从头再来，但是半路迷途知返走上正道儿也是不错的选择。所有人都感念卓凌和叶梅的知遇之恩，用力所能及的力量回报着她们。

而吴胥也赢得了柳尚书的信任。柳尚书慧眼识珠，知道吴胥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是不错的帮手。二人仿佛一见钟情的男女，相互双双坠入爱河不可自拔。

从练兵场回来之后，卓凌一路去了甘露殿。柳婷卧榻之侧已然有旁人安睡，卓凌心里倒是没有一丝醋意，有的只是皇威被亵渎之后的盛怒。

长顺紧紧跟在卓凌身后，小声道：“皇上消消气，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

卓凌径直大步流星而去，嘴里淡淡说道：“朕只是去看看朕的爱妃，发什么怒！”

甘露殿接到卓凌前去的消息，柳婷领着众宫女太监接驾。

卓凌一眼扫去，卢子涵扮作内侍模样，垂头跪在柳婷身后。

“快起来吧，爱妃有孕在身，往后见朕可免去叩拜之礼！”卓凌红光满面，神情亢奋。长顺在边上小心翼翼伺候着。

一副娇弱无力模样的柳婷被宫女伸手扶起，一步三摇的走到卓凌身边，眉眼里都是幸福美满：“多谢皇上体恤。”

卓凌指着卢子涵，故意道：“这个内侍看着很是面生，是甘露殿新升的主管太监吗？”

卢子涵吓得垂着头不敢作声。

柳婷稳住稍微有些慌乱的神色，故作镇定道：“皇上好眼力，臣妾瞧着他为人处事也还稳当些，前几日才升了甘露殿的主管。”

“太极殿刚好缺一个伺候的呢，不知爱妃肯不肯给朕面子，将他送给朕使唤几天？”卓凌心里冷笑着。

柳婷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只听她撅着嘴撒娇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皇上那里什么样儿的人才没有，却偏偏惦记着臣妾这甘露殿几个不出彩的。再者，臣妾有孕在身，刚找了一个稳妥的伺候着，皇上却要讨了过去，皇上寒了臣妾的心……”说着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卓凌深情的望着柳婷，道：“朕逗爱妃呢，既然爱妃这么埋怨朕，朕便挑几个得心应手的送到甘露殿来侍候爱妃。”

柳婷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让卓凌的耳目进甘露殿。只见她住了哭声，眉开眼笑道：“皇上说哪里话，臣妾也是逗皇上呢。皇上日理万机，更需要几个稳妥的在身边伺候。”

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却要装作一副深爱至极的样子好累。卓凌故意作了开心的模样在甘露殿呆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回了太极殿处理朝政。

柳婷扶着太极殿的门框，一直等卓凌消失在回廊上，悬着的心这才回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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