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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中,才知道那孩子没有音讯,是因为在数年前已经去世。而他们分别时,大约只有十四五岁。y记忆中的那个男孩,也永远地停在了那个年纪。
y所憎恨的并不只是利奥这一个人,而是蒂·帕斯托雷这个家族,以及玩弄他们的命运。他疯狂地发起了反扑,不论是对家族还是对“面纱”这个组织。这几年来,他一直在追查下令令那一车人质去送死的事件,并且“处理”掉了所有相关的主事者。
可惜复仇并不能让他的灵魂平静。他进而开始追捕所有面纱的成员。比如这次从黎凡特潜逃来e地漏网之鱼,先后在神庙发起袭击然后被捕和审讯。为了苟活,他们出卖底下的人,或者编织各种谎言。拉米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e地支部的老成员,虽然早就退出,也被连根扒了出来。
天快要亮了。
艾利克淡淡看了一眼窗外。胜负已分。y已经撤退了所有关于这里的眼线,说明那一边发生了重大转折。而能够让y放下唾手可得的复制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孩子的遗体。悲痛的伊西丝,跨越全世界寻找丈夫兼兄弟的尸首,将其拼凑完整,然后向仇人一一复仇。
但他们拿出的交换条件,只能是假货。
面纱的成员身上,都有自己编号的烙印。艾利克看向熟睡中的萨尔,还有他从不在人前摘下的头巾。一切都不是偶然。已经熟悉a数字的艾利克已经能读懂,萨尔一直不离身的那个铜盒子上,就刻着四位数字“4478”,拉米当然也能认出。
多么荒谬,这就是真相,连天真的他都能看出的真相,却彻底蒙蔽了y。艾利克不知道萨尔是怎么骗过如此洞悉人性的y,伪装成完全不同的人。
又或许,萨尔根本没有伪装。最高明的欺骗其实不是骗局,而是相信。不论是使得他人相信,还是让自己相信。没有破绽才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喝酒的习惯,止痛的习惯,消极治疗和警惕性,都是因为他并不想寻回他的记忆。成为“萨尔”才是最安全的。那个男孩已经在边境绝望死去。艾利克不敢想象,萨尔经受了多少磨难,缝合了多少伤口,才会成为他面前的油滑风趣的导游骗子。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天在l城的火车站,得到消息的萨尔本打算离开,却看到举目无亲的艾利克,孤立无援地颓坐。经历了这么多的萨尔绝不是一个善心泛滥的人。他想要伸手拉一把的,或许是若干年前,在异国边境重伤等死的自己。
萨尔一觉睡过了晌午。
醒过来的时候,艾利克已经收拾了房间,整整齐齐的,然后在旁边削苹果皮。
以艾利克的个头来说,他削皮的样子非常认真和乖巧。萨尔垂眼,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不错,有进步。”
“真的吗!”金发年轻人的眼睛骤然亮得可以点灯。
“小心手。”萨尔伸手抚了一下他的头顶。
之后萨尔出门简单打听了拉米的事。自从回来,他一直没主动提y,艾利克便也从善如流,并且在披露信息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那个男孩”的事。
萨尔问过他过去与未来。这一天之前,他对萨尔的过去有过无限的好奇。但是当他知道谜底,反而有些后悔。
说来y的手段真是彻底,艾利克竟然查不出那男孩的名字,只能以代词相称。
“这么说,拉米应该是无辜的。当时e地支部和黎凡特支部完全独立,互不干涉。就算面纱欠了y什么东西,总是抓人干什么。”
“他们手上……恐怕没有那个东西。”艾利克字句斟酌。什么骨灰,呸,晦气!萨尔人不是还好好地在这。
“什么?那么这场交换……恐怕是一个陷阱。”
陷阱更好了。艾利克不无阴暗地想。就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明天他还能坐收一个大新闻。
萨尔食欲不振,吃了几口就回去休息。艾利克暗暗松了口气。萨尔实际上非常审慎,自身安全永远在第一位。
艾利克几天没有合眼,终于睡了个踏实的午觉。朦胧中他知道萨尔在楼下,翻了个身。外面还是本地人的喧闹和狗叫声。但好像他从未睡得这么沉过。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下楼,看见萨尔坐在椅子上,正仔细往手腕和膝盖关节上缠绷带。不是为了疗伤,而是固定。
“艾利,你会开车吧?”
“啊?我,我会。”艾利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仍然没有否认。
“要不要晚上出去兜个风?”萨尔又露出那种职业微笑。艾利克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有些慌乱。“不是,萨尔,那太危险了。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在哪里接头!”
“……我知道。”萨尔收起笑容,声音有些空洞。“他们要去阿比多斯。”
死亡之国,奥西里斯的埋葬之地。
骨灰
“尤里安,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宴会已经开始了……”
“别管我。”
艾利克开着一量快散架的破车出了城。车是萨尔找拉米的表妹借的。和这车根本不应该上路一样,整件事他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但看到萨尔坐在副座,摇下车窗向他兴高采烈地招手,他两条腿就自己动起来,走进了驾驶座。
又不是郊游。他骂自己没出息。心脏却忍不住跳起来。
然而旁边的萨尔更过分,他仿佛真是去兜风的,临走还点了两杯鲜榨果汁,一盘炸薯片,在车上捣鼓半天找到广播功能,然后大声放起本地音乐,那曲调活像一条蟒蛇在车里摇头。
这上面每一件事都足够艾利克立刻下车绝交。但因为是萨尔,他不仅不觉得反感,还乐见其成。
“其实我也会开车,只是不擅长夜路。”萨尔嘎吱嘎吱嚼起薯片,这也算他们的主食之一。刚炸的土豆薄片呈不规则的圆形,撒上粗盐,外焦内绵,泛着金黄的油香。
“……还是我来开吧。”艾利克深知,萨尔的嘴从不打折,就是轮船坦克,他也敢说略懂。
“伙计,你可太够意思了。”萨尔夸了一阵。“不过我说真的。只是好久没开有些生疏。”他扭头看着窗外荒芜的公路。“也好久没出城了。”
能出城的都是大单子。去阿比多斯有数个小时的车程,是最资深的一条旅游线路。阿比多斯位于n河沿岸,轮渡项目比公路更受欢迎。和e地其他古老的圣地一样,众神时代远去之后,远离首都和l城的,就很少有人光顾。缺乏游客意味着缺乏一切。说是公路,其实都是黄沙戈壁之间推搡的缝隙,好像明天就会被沙尘抹去。一路颠簸,但不影响吃饱喝足的萨尔在旁边打盹。
艾利克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冬天,外面下着雪,萨尔和他坐在壁炉前,还有一群狗狗围绕他们取暖。雪落在门前的松枝上,柴火噼啪燃烧。
如果说l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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