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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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小武说的话赵括自然明白是有道理，的确，就算没有追击秦军而陷入包围，大军现在也是军粮耗尽，只怕四十多万将士要一齐饿着肚子。与那样相比，至少现在赵军还消灭了近二十万秦军！虽然赵军自身也伤亡近三十多万，可毕竟给虎狼一般的秦军重大打击。一次战役消灭秦军近二十万，六国还没有过这样的战绩！

但是赵括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不能这样为他现在的失误开脱。他本来想击溃秦军主力后还要为赵国至少保留近二十万生力军。如此才能保证来年不被秦再次威胁，甚至凭此一战能大振赵国士气，携手其他几国共同瓦解秦国。但现在赵军损伤只剩十一万多人，又陷入秦军包围，军粮将尽，只怕，只怕要全军覆没！如此，赵亡国已进入倒计时了，这一切都是拜他赵括所赐。一切真要如母亲所说，他赵括将要成为赵国千古罪人了！

赵括牙关紧咬，暗自握紧了双拳，沉默了半响，才叹息问道：&ldo;还有多少匹战马？&rdo;

小武一愣，说道：&ldo;大军现在算上从战车部队退下来的战马一共只有不到六千匹了。&rdo;

&ldo;只还有六千匹了吗？&rdo;赵括心下吃惊，追击秦军前连上战车部队一共有近一万四千匹战马，近二十日来却损伤过半。&ldo;算了，就算现在有再多的战马也是无用。秦军龟缩在阵地中，战马的功效已是大大减弱。现在大军无粮，只能这样了……&rdo;

看赵括脸上阴晴不定，小武突然低声道：&ldo;将军，难道你想，想杀战马？&rdo;

赵括点点头：&ldo;吩咐下去，后日开始杀马……&rdo;赵括顿声：&ldo;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rdo;

&ldo;不可啊，将军！战马是我们赵军的宝贝，冲出秦军包围就靠战马了，战马怎么能杀？&rdo;小武着急不已。

&ldo;不杀怎么办？&rdo;赵括叹息道，&ldo;不杀战马，三日内大军就要断粮。到时还没等到援军，我们就已经饿死了。只有杀战马，大军才能多活数日，数日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救命的机会。&rdo;

&ldo;可战马杀光的话，我军战斗力就要大大下降，整个赵国也要无马可用了啊。&rdo;

&ldo;不杀战马，我军饿死，这六千战马就要全部为秦所得。小武，你想过这样的后果吗？&rdo;

&ldo;这……&rdo;小武一下愣住了。是啊，如果赵军饿死，那这些战马可不要都归了秦军吗？如此倒还真不如全部杀光。只是赵国曾经最精锐的部队就要消失在赵军的口腹中，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悲惨。

小武久久不能言语的时候，赵括也是慨然长叹：&ldo;希望这六千战马能为我们赢来一丝生的希望！&rdo;赵括心中祝道：&ldo;赵军能否活命，只看十五日之内能否还有援军到来。上天保佑！&rdo;

赵大军被围第十七日午后，赵军终于开始杀马充饥。

曾经叱咤战场的赵国战马一匹接一匹倒下。已为数不多的骑兵们站在马儿的身边，着马儿的脖颈，眼含热泪。在他们眼里，这些马儿早就是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如今，为了大军的生存，他们却只能看着其他士兵将马的四蹄捆起，将马拉倒摁住，然后用锋利的剑割断它们的脖子。曾经的跃蹄嘶鸣还挥之不去，如今扑面而来却是临死前无力的挣扎。骑兵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接下来要死去的战马，他们的兄弟，带上遮挡恐惧的眼罩了。都说许多动物有灵性，现在赵军战士们全都相信了这一点，有的战马似乎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被带上眼罩之前，那硕大的两只眼睛中竟全是泪水，低声嘶鸣着仿佛在向人哀求。无数骑兵们开始失声痛哭，赵军整个军营为之惨然变色。

夜晚的篝火点起的时候，赵军大营中飘荡着一阵阵肉的香味。纷纷围坐在一起的赵军将士们无不看着面前的火光锅鼎，默默吞咽着口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更别说是大块的肉。现在飘荡在空中的香气简直要把馋虫全部引诱出来。在领队的将官终于将一块肉分到碗中后，赵军士兵们无不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肉块大口啃咬。虽然没有任何佐料，但天下没有比这更美味的盛宴了。整个赵军营中一片撕咬咀嚼咂嘴声，还有因为肉烫而吹气的声响。不少士兵吃的太急，而噎着甚至吐了起来。泥土碗掉在地上，滚到一边，映着火苗在那里跳跃。

赵括由小武还有几个副将陪着在众军士间巡视，看着将士们吃得一片狼藉的样子，赵括心中叹道：&ldo;将士们太饿了。&rdo;

小武看赵括立住脚步在那叹息，也停下步伐说道：&ldo;将军，今日杀了一千匹战马，一天就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还不到五千匹战马我怕顶不了几日啊。&rdo;

赵括微微点头，他也知道六千匹战马对十一万多大军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当下只能先如此了。

&ldo;先让众将士们吃一顿饱的吧。小武，还有你们……&rdo;赵括扭头对几个副将道，&ldo;你们也去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do;言毕，赵括大步向远处走去。

&ldo;将军‐‐&rdo;一副将想让赵括一起去吃马肉，小武拦住了他，叹息道：&ldo;现在将军怎么能吃得下他视为珍宝的战马肉啊……&rdo;

赵军开始杀战马的消息传到秦军营中，众将纷纷向白起道贺，皆道：&ldo;将军，如今赵军被围十几日，全军无粮，竟要杀马来充饥。没有了战马，赵军与乌合之众无异，我军全歼赵军已经指日可待了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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