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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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对堂路易来说，这是最可怕的事情。在他乐观的充满信心的想象中，他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障碍，最后却看到这样一副惨景：弗洛朗斯被杀害了，弗洛朗斯死了!

&ldo;啊!多么残酷的折磨!&rdo;他凄伤地想，&ldo;只有我能成功，他们却把我排斥在外。&rdo;

他几乎没有去想，德斯马利翁先生出于什么理由，突然改变意见，同意把他逮捕，并还他以那个难缠的迄今为止司法当局不愿再惹的亚森&iddot;罗平的真名。不，他对此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弗洛朗斯的安危。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每过去一分钟，弗洛朗斯就向那可怕的危险走近一步。

他记起几年前，也有一个类似的时刻，他等待着囚室门打开，德国皇帝出现在门口。可是此刻却要重大得多。从前那次，最多只关系到他个人的自由，而这次，命运欲与予夺的，是弗洛朗斯的生命。

&ldo;弗洛朗斯!弗洛朗斯!&rdo;他绝望地一遍又一遍呼唤。

他不再怀疑她的清白。他也不怀疑另一个人爱她，把她带走，既是当作人质，以获取他觊觎的那份财产，又是当（禁止）情的战利品，如果不能长期霸占，就不惜毁掉。

&ldo;弗洛朗斯!弗洛朗斯!&rdo;

他骤然变得极为沮丧。在他看来，他的失败无可挽回，跑到弗洛朗斯身边?逮住那杀人凶手?这是不可能的。他身陷囹圄，而且人家是把他当作亚森&iddot;罗平来对待，全部问题在于弄清他得在里面待多久，是几个月还是几年!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爱弗洛朗斯。他发现爱情在他生命中所占的位置，他从前的激情，他对豪华生活的渴望，他的权力需要，他的斗士的快乐，他的野心，他的怨恨，统统都无法相比。两个月来他进行的战斗，只是为了把她征服。查明真相，惩罚罪犯，只是把弗洛朗斯从威胁她的危险下解救出来的办法。如果弗洛朗斯会被杀害，如果为时已晚，不能把她从敌人手中夺过来，那不和坐车是一回事吗?亚森&iddot;罗平将坐牢坐到死。一个男人，真正爱恋的只有一个女人，却不能得到这女人的爱，这种失败的生活，难道不正配得上这种结局吗?

危机是短暂的。它与堂路易的性格形成强烈的对比，因此来得骤然去得也骤然，而且让他完全恢复了自信，他再也没有感到一丝焦虑和怀疑。太阳出来了。牢房里渐渐亮起来。堂路易想起，瓦朗格莱是早上八点到位于博沃广场的总理府上班。

这时，他觉得自己完全镇定下来。未来的事件以完全不同的面貌出现在他眼前，就像翻了个个似的。他觉得斗争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实一点也不复杂。他很明白，他的意志不可阻挡，就好像他已经在行动似的。副局长不可能不向总监如实报告。警察总监不可能不一早就向总理转达亚森&iddot;罗平的请求。瓦朗格莱不可能不愿意会见亚森&iddot;罗平。在会见中，亚森&iddot;罗平不可能不得到瓦朗格莱的赞同。这不是假设，而是确信，不是有待解决的问题，而是已经解决的问题。既然是a，经过b和c，人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到达d。

堂路易开始笑了。

&ldo;哟，我的老朋友亚森&iddot;罗平，你想想，你都让霍亨佐莱恩先生从他勃兰登堡边境深处走出来了。瓦朗格莱住得又没那么远。需要时你可以上门来找我嘛。是这回事，我同意走第一步。我将去拜访博沃先生。总理先生，谨向您致以崇高敬礼!&rdo;

他高兴地朝门口走去，假装认为门是开着的，他只须跨出去就可以见到总理了。

他连着做了三次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深深地久久地弯腰行礼，好像手里握着一顶带羽饰的毡帽。他低声念道：

&ldo;芝麻开门。&rdo;

做第四次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看守出现在门口。

他用彬彬有礼的声调说：

&ldo;总理先生来了通知：能否请先生尽快去见他?&rdo;

走廊里有四个侦探。

&ldo;这几个先生都是我的随从吗?&rdo;他问，&ldo;走吧。你们去通报，说亚森&iddot;罗平，西班牙最高贵族，国王陛下的亲戚来了。诸位，请带路。看守，赏你二十埃居，谢谢你的好心照料。&rdo;

他在走廊里停住步子。

&ldo;圣父基督，我还没有手套哩。胡子也没修。&rdo;

侦探把他夹在中间，粗鲁地推着他走。他抓住其中两人的胳膊，那两人立刻&ldo;哎哟哎哟&rdo;地叫起来。

&ldo;听明白我的话的人不会吃亏。&rdo;他说，&ldo;你们没有得到命令，要把我毒打一顿吧?也不会要给我戴手铐吧?既是这样，你们就乖一点，小伙子。&rdo;

看守所长站在门厅。堂路易对他说：

&ldo;这一夜过得真好，亲爱的所长。你们&lso;都灵俱乐部&rso;的房间完全值得推荐。看守所宾馆可以打一个好分数。要不要我在来宾意见簿上写一条证明?不要?您也许希望我还会回来?唉!亲爱的所长，别指望了。好些重要机会……&rdo;

院子里停着一辆汽车。四个侦探和他一起上了车。

&ldo;博沃广场。&rdo;他对司机道。

&ldo;维纳兹街。&rdo;一个侦探更正道。

&ldo;嗬!嗬!&rdo;他说，&ldo;去总理阁下的别墅。总理阁下愿意秘密接见我。这是个好兆头。顺便问一句，亲爱的朋友们，现在是几点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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