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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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古人道，桃树物忌，王之住处。有一种说法是当时那横死的煞神喝多了桃花酒，化了鬼，成了精，吸取凡人的精气来养育桃树，桃花林因而如此茂密。这消息一传开，有人要上山砍树，有人放火烧山，可无一例外，要么在途中出了意外，要么暴病而死。最终，稍微有点心气的年轻人都离开了这里，这个村子便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靠着那片还算繁盛的山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ldo;你们歇息完，就赶紧离开这里。记住，不要碰那桃树，它们是煞鬼成了精，碰不得！&rdo;老太婆嘶声道，嗓子仿佛漏了风的破风箱子，难听得紧。

贺玄迟疑道，&ldo;那些桃树……和煞神有什么关系吗？&rdo;

只是，任凭他如何旁敲侧击，对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

此时窗外天色近暮，绕鸦归树。二人只得暂且先告别了那老太婆，沿着石子路一路往回走去。

鬼王突然状似随意地开口，道，&ldo;你怎么看？&rdo;

贺玄知他说的是那老妇人有关这座桃林的传闻。沉吟半晌，慢慢道，&ldo;这位煞神，当真是很不幸了，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do;

师青玄没有回答，不知是不是错觉，贺玄感到身边迷雾比起先前又浓了些许。二人在雾里捉摸了半天，皆是找不着北，贺玄只得握住对方的手，免得走散。一碰师青玄的手，只觉得掌心里的皮肤冰凉刺骨。

却听师青玄开口道，&ldo;命格所致，身逢不幸，却成了他本人的过错吗？&rdo;

贺玄道，&ldo;命运多舛不假，但亦能选择以德报怨，或是以怨报怨。他在这里为祸几百年，吞噬了许多人的气运，导致多少人横死，家破人亡。可能是泄出了一腔怨气，但同时也将自己陷于鬼道，万劫不复。&rdo;

他说完，便感到师青玄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两分。对方沉默半晌道，&ldo;你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倘若你身逢不幸，我不信你还能宽宏大量地对待害你的人。&rdo;

贺玄道，&ldo;或许吧。&rdo;

他为人时也尝被贬谪、被中伤，的确有过怨天尤人，但更多的是不屈不折的坚持；最终苦尽甘来飞升成仙，看以前害他的宵小们便如看凡尘蝼蚁，不存几分厌憎了。

其中固然有他气运亨通、心胸宽广的缘故。回头想想，他若当时久遭挫折，也不知能否初心不改，仍旧对这尘世怀瑾握瑜。

贺玄想起师青玄也是因怨成绝，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是说得过分了，便转移话题道，&ldo;方才听那婆婆讲话，我突然想到，这位煞神可能是白话真仙的前身。&rdo;

&ldo;为何？&rdo;师青玄道。

&ldo;白话真仙引我们到此来，这地方自然是和他有关。&rdo;贺玄沉思道，&ldo;你看这里的不祥之气，其实是那煞神临死之前的怨气久聚不散，盘旋在上空，因而这儿的居民要么短命，要么暴毙。&rdo;

&ldo;这地方的人苛待他至死，自然死后怨气不散。&rdo;师青玄道。

贺玄道，&ldo;不错。我认为，他的精魂应当是附在了桃树之上，这些植被之所以繁盛，便是因为吸取了这些凡人几百年的气运。&rdo;

&ldo;只是，诸鬼寻仇，都是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不去动那些奇诡的桃树，便不会被煞神缠上，得保无虞。这位老太能平安住在这里，便是因为她没有动过山上的一草一木。倘若是像她的家人、村人一样，仰赖桃树过活，怕是也触怒了煞神的精魂，早早夭亡了。&rdo;

&ldo;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罢了。&rdo;他总结道。

师青玄道，&ldo;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爱栽种桃树，这里的树，我一眼就看出它们鬼气深重，必是为害已久的妖物。&rdo;

听他这么说，贺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师青玄笑盈盈地回望他，&ldo;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贺玄侧首道，&ldo;只是……你当真是很了解。&rdo;

&ldo;哦？&rdo;师青玄道，&ldo;了解什么？&rdo;

&ldo;白话真仙之事，桃树之事。&rdo;贺玄道，&ldo;如此见多识广，真是帮了大忙。每次都要麻烦你，叫我好生惭愧。&rdo;

师青玄像是开心地笑了，&ldo;的确如此。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么？&rdo;

贺玄心中一突，故作镇定道，&ldo;什么？&rdo;

&ldo;白话真仙。&rdo;师青玄道，莞尔一笑，&ldo;你早就知道我与白话真仙的渊源，不是么。&rdo;

贺玄心中突突直跳。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将此事掩盖得很好，从未露出过半点口风。他试探地问道，&ldo;你说的是……&rdo;

&ldo;别装了。&rdo;师青玄不耐烦道，&ldo;你找灵文打听白话真仙和我哥，她都告诉我了。&rdo;

&ldo;……&rdo;贺玄一时无语。

的确，百年之前，他下界寻找师家兄弟飞升之迷无门，曾经求助于灵文。当时还不知道，灵文竟然和师青玄有此渊源‐‐想起灵文当时那句&ldo;他是个好孩子&rdo;‐‐是自己百密一疏了。

他只得说，&ldo;是的，但我没有告诉你。&rdo;

师青玄道，&ldo;有什么的？&rdo;

&ldo;我道你……不愿意让我晓得。&rdo;贺玄道。

师青玄面色变得很古怪，他弯了弯嘴角道，&ldo;我为什么不愿意让你晓得？我遇到过白话真仙，是我的错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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