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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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的确，民间传说里讲，那血雨探花曾是飞升的神仙。虽荒谬，也非无迹可寻。贺玄忍不住道，&ldo;鬼要成仙，要么有机缘，要么有功德……&rdo;

师青玄道，&ldo;我为风师大人解决了桃花庄作恶多端的白话真仙，救了几十户人家的性命，算不算大功德？&rdo;

贺玄一怔，道，&ldo;荒唐！&rdo;

可师青玄的目光势在必得，丝毫看不出玩笑的迹象。须臾，他摇摇头，精疲力尽一般说道，&ldo;……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rdo;

那曾经一尘不染、因一壶花酒而开怀展颜的二八少年，湛亮的眸子染了一层晦暗的雾霭。如同明珠蒙尘，叫人再也堪不破、看不透了。

贺玄注视着面前那熟悉又陌生的俊美面庞，缓声道，&ldo;各人有各命，你兄长逆天改命，自然会遭到报应，反噬……也是咎由自取。做鬼王有什么不好，为何总想着飞升？&rdo;

师青玄冷冷一笑。他将那枝折断的桃花枝狠狠扔在脚下，厉声道，&ldo;我就是恨你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rdo;

&ldo;刚刚还在谴责人家&lso;自甘堕落&rso;，现在又来假惺惺地说，&lso;做鬼没什么不好&rso;？贺玄，这话你自己信么？&rdo;

&ldo;我没有说你……&rdo;

&ldo;虚伪！虚伪至极。&rdo;师青玄恨声打断他，&ldo;你们神仙都是这样。一边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朋友什么都能做。一边又总是想着你那些天庭教条，有什么事，都惦着那个明仪。顶好的命格要拿去救郎千秋。帮谢怜挡刀子，却唯独不愿信我！&rdo;

&ldo;就因为我是鬼吗？……因为我是个鬼，是个霉星煞神……哈，所以，你们厌我，怕我，憎我……可我又不是自己愿意做鬼的！&rdo;他吼道，四周法场翻覆，贺玄感受到他的愤怒像锋利的刀子一般扑在自己脸上。

&ldo;就连我哥……就连我哥……都护着你，说什么人鬼殊途。&rdo;

他凄然一笑，&ldo;你道我哥是讨厌你？‐‐他不让我上天庭，分明就是怕我动你啊！&rdo;

贺玄一怔，回想起当日师无渡在他耳边极低、又极快的那句&ldo;离我弟弟远一点&rdo;，还有他看到二人在一块儿时那副震怒的模样，甚至再早一些，半月关那句&ldo;你可不要学那血雨探花&rdo;……恍然之下，看着眼前那张郁愤交加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青玄说罢，眼睛又红了。&ldo;你何德何能得我哥青眼？我可是他的亲弟弟，可是……就连用本相在他面前露个面，搭个话，都要惹他生气，被他赶下去……&rdo;

&ldo;他对你这么好。中秋宴出十万功德给你拉帘子，还不让我动你的神格，我稍微接近你一点，他就要赶过来看。……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是风师，哪怕你和他看不对眼，处处和他作对……但，也比我强！因为……我是鬼！神和鬼，注定不是一路人。&rdo;

&ldo;贺玄，你言之凿凿说什么&lso;以怨报德&rso;，不过仗着一身命格，又有什么比我强的？难道你做了鬼，也能像现在这样光风霁月吗？&rdo;师青玄冷笑道，&ldo;我在天庭潜伏百年，见了多少小人嘴脸。他们又比我强到哪里去。裴宿手上多少人命，裴茗护短又不可一世，灵文戕害同僚，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我就活该被踩到泥里，什么&lso;自堕鬼道&rso;……你焉知我有得选？&rdo;

&ldo;所以，你就要逆天改命么？&rdo;贺玄缓声道，嘴里满是苦涩。

&ldo;是啊！&lso;我命由我不由天&rso;！说得真好。因此我早早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神仙。&rdo;鬼王沉声道。

&ldo;这些年，我潜伏在天庭，原本是要物色合适的人选。起初，我并不想动你，因为你这人性子执拗，法力高强，况且爱民勤政，动起来会很麻烦。但后来花城告诉我，我若要飞升，就不能留着你。被贬也好，陨落也好，无论如何，也要把风师的位子给我空出来。而且我发现，你这样的性子，反而更加容易上钩……&rdo;

&ldo;在半月关，我就想对你下手了，只是你这人运气忒好，反而将了我一军。&rdo;师青玄恨声道‐‐想放倒贺玄，却被贺玄灌醉，简直是他的一大败笔。不过，却也因此，阴差阳错地取得了贺玄的信任。

&ldo;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亲身卧底在你身边，做你的&lso;朋友&rso;。这样，才能借着白话真仙的掩护，夺你的法力，削你的气运。太子殿下他们也能见证，你若出了什么事，都是白话真仙所为。以后万莫赖不到我头上，且还能大大记上我一笔。&rdo;

&ldo;当真是……思虑周详。&rdo;听他说完，贺玄都忍不住要抚掌赞叹了。这样大一盘棋，潜伏天庭百年不教人发现，平时还能装作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着实叫人叹服。这般隐忍韬晦，和那脾气暴躁毫不掩饰的师无渡相比，简直不像是一胎兄弟。

&ldo;所以，花城的内应其实是你么？&rdo;

&ldo;不错。&rdo;师青玄说，&ldo;神武殿的神官乃是我的分身。那天在鬼市，不过是一场做给你看的戏罢了。这样，才能取得你的信任，才能混进天庭，才能在你仙府里布下局，才能……引你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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