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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舍不下?”白白伸出等待片刻都无回应的手掌猛一翻,捏住了阮烟罗的胳膊:“走!”
这声叱喝,隐含无尽怨怒,响彻小院。
房门应声大开,紫冥披衣疾奔而出,惊道:“你是什么人?放开他!”
“呵,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发号施令?”
男子微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怒气,慢悠悠转身,斜睨紫冥,月色下看清紫冥模样,哦了声:“原来又是你。”
紫冥与男子一照面,见此人眉清目秀,一身儒稚的文人气息竟与燕南归生前有几分相似。他顿时一阵恍惚。
触及紫冥痴迷的眼神,男子脸倏地一沉:“放肆!”蓦然一扬衣袖,黑鹰似接到命令,低声尖啸,展开巨翅直向紫冥扑来。
阮烟罗神色大变,大叫一声:“紫冥,快躲开!”
大团黑影当头袭来,紫冥霍然惊醒,无暇细想,挥袖迎去。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剑芒倏闪即逝,黑鹰发出声尖锐短促的急叫,飞回男子肩头,一路翅膀上滴落几点血迹。
紫冥也好不到哪里去,束发布条被鹰爪抓落,头发披散双肩,右边眉梢更是火辣辣地灼痛。一摸竟有血。
出道至今,还真没试过伤在头飞禽爪下,他气极大骂:“好个扁毛畜生,看我不宰了你下酒!”
“就凭你?”男子嘴角依然噙着丝温和笑容,眼帘开合间却精光暴涨,宛如寒刃飞弹出鞘,一道目光,便足以令人心胆俱丧。
紫冥如此惫懒不羁的人,也不禁气息为之稍滞,竟答不上话。心里没来由一痛——这男人,虽然乍看有些像燕南归,但气势直有天渊之别。
原本,人死不能复生。他还在幻想什么……
不听他回答,男子眼神更冷,袖子一动便待痛下杀手。
阮烟罗已觉察,忙抓住他手臂,摇头轻声道:“不要伤他。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你别连累旁人。”
凭他的手力,其实根本拉不住男子,可男子还是顿住了动作,冷冷盯住阮烟罗双眸,仿佛要将他从外看到内,剥出所有。
“你居然知道替他担心?呵,我还以为你自从当年一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关心别人的死活了呢!”
他一字字吐出,阮烟罗面上血色也一分分褪去,慢慢松开手指。薄唇微张,正想说话,宁儿的房门再度开了。
“又是谁在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气呼呼地揉着眼,看清院中三人,惊叫道:“爹爹,你的脸上怎么有血?”奔上前就想替阮烟罗抹去血迹。
“别过来,宁儿!”阮烟罗厉声喝止,却已迟了。
那一句“爹爹”如重重一拳打在男子面上,他清俊淡定的神情瞬间荡然无存,狠狠瞪着阮烟罗,嘴角扭曲。蓦然仰天长笑一声:“好!好!你对得起我!”
扬手一记耳光朝阮烟罗劈脸挥去。
紫冥在旁瞧得清清楚楚,奈何男子出手委实太快,他刚想飞身跃出阻拦,阮烟罗已被打个正着,捧着脸踉跄跌出好几步,坐倒在地。
男子眼眸里的激动和震怒,似也随着这一巴掌卸去了,仅沉淀下叫人不寒而栗的严酷。他森然逡巡着地上垂头不语的人,脚底轻滑,如鬼魅般拣到宁儿身边,立掌砍中她后头。
宁儿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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