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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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应时瞥了一眼并不知送信人身份的长随，疑惑地拆开了信。信上内容只有四个字：明月楼见。沈应时视线挪到落款，看清&ldo;谢澜桥&rdo;三字时，心跳陡然加快。?☆、?明月楼。沈应时刚下马，里面就有伙计迎了出来，笑呵呵道：&ldo;侯爷来了，有位公子说他约了您，嘱咐小的为您带路。&rdo;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面前年纪轻轻的侯爷，怕二楼雅间那位公子是诓他的。沈应时神色淡淡，示意他带路。伙计马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应时跟在他后面，扫一眼二楼各个雅间，心中有不解，也有紧张。她去年九月离开西安，今年六月底回来，他虽然想见她，因为她说过对他无意，自己又身在孝中，也实在没有太多闲情考虑儿女情长，只有看到她的信时，才陡然发现，他对她的想念比自以为的深。伙计将他领到一个雅间门前便退了下去，沈应时站在门前，平复了心里的悸动，才推门而入。门开了，就见窗边桌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衫的俊朗……姑娘，容貌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又好像更出彩了，如雅室里的一颗明珠，光华绕身。&ldo;二姑娘。&rdo;沈应时客气地道，顺手关了门。&ldo;沈公子，别来无恙。&rdo;谢澜桥起身同他寒暄，&ldo;令尊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还请沈公子节哀。&rdo;没有喊对方侯爷。这是将他当朋友看。沈应时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提及已经过世一年的亡父倒还算淡然，&ldo;逝者已矣，我明白，二姑娘不必忧心。二姑娘这次怎么单独来了西安？&rdo;他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坦荡，没有隐瞒自己早就得知她进城的事。谢澜桥多看了他一眼，落座道：&ldo;实不相瞒，我本想随几位兄长去各地游历一番，只是刚刚收到家书，惊闻妹妹澜音被皇上赐给秦王殿下为侧妃了，便打消了心思。&rdo;沈应时本欲端茶的，闻言收回手，直视对面的姑娘道：&ldo;五姑娘嫁与秦王殿下，与你的志向有何关系？&rdo;那事他也得到了消息，只是早就知道萧元心里有谢澜音，并未意外。谢澜桥笑了笑，示意他先喝茶，等沈应时举止雍容地饮了一口放下茶碗时才道：&ldo;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也有一事想问沈公子，去年你曾经向我提亲，不知一年过去，沈公子是否还看得上我？&rdo;沈应时心跳漏了一拍，只是他何等聪明，联想谢澜桥刚刚的话，短暂心跳加快后，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皱眉道：&ldo;秦王不为皇上皇后所喜，谢家与他成了姻亲，在外人眼里自然成了秦王一派，即便令尊假装与秦王不合，一旦秦王假扮洛阳商人与五姑娘定情的事传进京，必然会引起宫里的人猜忌。&rdo;秦王与谢澜音的关系，京城的人不知，西安的人也不知，而他与秦王的两个身份都见过，谢澜桥自然能猜到他知晓内情，继而想到他可能对他们造成的威胁。沈应时声音冷了下来，脸色十分难看，&ldo;你想用你的一辈子，换我替他们保密？&rdo;在她眼里，他沈应时就是那等小人？&ldo;沈公子误会了。&rdo;谢澜桥不急不缓地道，目光诚恳，&ldo;公子非妄言告密之人，这点我很清楚。只是秦王身份摆在那，皇上相信家父一时，未必会相信一世，还有澜音，父亲与秦王明面上不合，她也不能随便回家。所以我要换的不是请你保密，而是用你我的婚事，彻底让皇上皇后放心。谢家两个姑娘，一个嫁给了太子表弟，一个嫁给了秦王，都是亲女儿，在皇上皇后心里，我父亲只能保持中立，如此澜音会轻松不少。&rdo;沈应时神情依然冷峻，对着窗外道：&ldo;有你这样的姐姐，五姑娘真有福气。&rdo;他是喜欢她，但他不想她因为这种与感情无关的理由嫁给他，可他又想不到既不娶她又能帮她的办法，更主要的是，如果他拒绝，她会不会误会他变了心，会不会觉得难堪？太久的沉默都不合适，沈应时勉强问道：&ldo;你真的愿意为了五姑娘，委屈自己一辈子？&rdo;&ldo;何来委屈一说？&rdo;看出他的为难与体贴，知道他还喜欢她，谢澜桥放松了下来，明亮的桃花眼里浮现一丝狡黠，&ldo;沈公子，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如果你相貌丑陋或品行不堪，让我看了就生厌，我绝不会来找你，正因为你是很合适的婚嫁人选，我才会想到这个办法。&rdo;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放低了，不是害羞，反而有点风流公子老练调戏人的味道。沈应时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对上她含笑的打量，再回味她话里毫不掩饰的赞许认可，他白皙的俊美脸庞不受控制，微微泛了红，&ldo;你……&rdo;说的是真心话，还只是为了哄他答应的……甜言蜜语？但沈应时无论如何也问不出这种明明该由女子问男人的话。谢澜桥却知道他的意思，坦荡荡地看着他道：&ldo;我说的是真心话。&rdo;言罢她端起茶壶，走到沈应时身边替他斟茶，居高临下看着男人因为她的靠近愈加泛红的脸，谢澜桥翘起嘴角，声音轻柔了下来，&ldo;沈公子，去年我拒绝你，理由是我想四处游历，可有说过我不喜欢你？现在我只是为了妹妹家人，放弃了游历的打算，但我同时得到了一个痴情于我的男子，我有何委屈的？&rdo;上好的乌龙茶轻轻落入茶碗里，响声动听，却不及她说的每一个字。沈应时看着她放下茶壶，看着她慢慢收回手，他能察觉她在看他，也知道她肯定看出了他的窘迫，堂堂大男人因为一个姑娘的话脸上发热，估计也红了，沈应时有点不敢抬头面对她。她站在他身边，似乎在等什么，因他沉默，她转身要回座位。沈应时突然不舍。他迅速抓住心上人手腕，起身问她，&ldo;如果没有五姑娘的事，你真的愿意嫁给我？&rdo;谢澜桥慢慢转过身，抬头看比她高许多的男人，诚恳道：&ldo;我没想过，因为我只是觉得你人不错，而澜音不嫁秦王，我会继续游历，那么我没有自负到认为三年后出身名门的你还会喜欢我，所以没有考虑与你的将来。&rdo;沈应时眼里光彩更盛。如果她一口肯定，他会继续怀疑她只是哄他，但她这样说，他反而信了。&ldo;真的不后悔？&rdo;沈应时再次确认道，手依然攥着她手腕。谢澜桥也没有挣脱，扭头看窗子，有些担忧，&ldo;我只怕你母亲姑母不会同意你娶我。&rdo;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她确实很欣赏沈应时，如今嫁给他便能解了父亲姑父的前程之忧，又能让妹妹过得安心，这两样，足以弥补不能四处游历的遗憾了。有得有失，很公平，她承受的起。至于如何做侯夫人，只要他能娶她，她也自信能做好。&ldo;只要我想娶，谁也管不了我。&rdo;沈应时慢慢攥紧了她手，在她看过来时，低声道：&ldo;年底我要回京，你与我一道回去，我会跟皇后说，出孝后就娶你，她是聪明人，不会放过这个将谢家从秦王身边拉回来的机会，所以你不用担心。&rdo;他不想搀和宫里的事，现在娶她也不是想帮萧元，也不是为了帮她。他就是想娶她。&ldo;多谢。&rdo;谢澜桥真心实意地道。谢他喜欢她这样不被世人所喜的姑娘。沈应时又攥了攥她手，到底还是忍住了，守礼地松开，没有拥她入怀。他很清楚，她只是欣赏他，还没到动心的地步，不过没关系，他愿意等。~从明月楼出来，沈应时骑马回了侯府，秋日西北的阳光明媚温暖，像是照到了他心底，一年多来，第一次觉得温暖。&ldo;侯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rdo;才下马，门房就低头说了一句。沈应时顿了顿，直接去了孟氏那边。&ldo;刚刚去哪了？&rdo;因为沈捷的死，孟氏瞧着老了几岁，不过一年过去，她精神也好了不少，虽然一身素服，依然雍容华贵，此时坐在太师椅上，闲聊般问长子。沈应时路上已经想好了，没有隐瞒，直言道：&ldo;母亲，我去找谢家二姑娘了，如母亲所说，去年我对她一见钟情，这次她回西安，对我来说犹如失而复得，我不想再错过，便向她袒露了心意，她也愿意等我出孝，届时我娶她为妻。&rdo;孟氏越听脸色越青，气的，耐着性子听完了，长子平平静静，她也就平平静静地回道：&ldo;我不同意，她身份还算配得上你，可她喜好抛头露面，绝不适合做侯夫人，你趁早死心吧。&rdo;沈应时熟悉孟氏的脾气，没有试图用母子情分劝她答应，只道：&ldo;母亲，我娶她，一是因为喜欢，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皇姑母。&rdo;孟氏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盯着他。沈应时继续道：&ldo;父亲过世后，我朝再无名声赫赫的勇将，相较之下，曾大败倭寇的谢徽父子便是翘楚，看皇上将他们父子均调进兵部，也知皇上想重用他们。如今他们与秦王成了姻亲，皇姑母定会心中不安，而我娶了澜桥，谢家各有一女在秦王、沈家，只能两边都不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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