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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乾垂眼寻思寻思,又哼了声,“小玩意儿会拿捏人,在我这儿淡定自若的,返身就去找你哭诉,还真知道力气往哪儿使呢!”
“反正是不跟您使!”沈浩澄也哼。
“行了行了!”向乾挥手,“屁大点儿事就跟我闹!我说啥了就这么不依不饶的?沈浩澄你可真出息了,当年林巍就是这么对我的,因为你!现在你也一样,学了个全套!合着就我这老家伙该死!”
沈浩澄本来转好起来的脸色又阴下去,“别往其他上面联想!您不出招,我就能还手了?”
“好了!”向乾不想继续纠缠,“你的人你的人,不动弹行吧?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可犯不着捅你这尿窝子!不过我警告你啊沈浩澄,再跟我俩耍驴脾气看看?你这是奴大欺主了啊!刚来那两年敢这样吗?”
沈浩澄被他给说乐了,“您老人家现在真是不上庭了,多说几句嘴上就没把门的。这就露出真实想法来了,把徒弟当成奴隶使,当私有物!向乾同志,您还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法律工作者吗?还活在大清呢?”
向乾也乐起来,“中国还新,我老了。没把门的怎么着?你们不能让让我?”
这是什么道理?
吵痛快了,老向又起了逼徒弟喝老白茶的瘾头,扣着沈浩澄不让走。
从前当师父的人打徒弟嘴巴,过后总给红枣,如今沈浩澄忤逆了人,也想弥补修复一下,只好勉为其难地尝起他的茶来。
“你这都重打鼓另开张了,”向乾滋溜几盏茶汤,又操闲心,“林巍那小子好像还没彻底翻篇呢吧?”
沈浩澄慢慢品茶,“谁都只能负责自己。”
“你也别太怪他!”向乾又要做说和人,“他跟你到底不一样。我那老战友到现在还想亲自训兵娃子,一辈子都板正得过头,巍子身上的压力你体会不到。”
“不怪!”沈浩澄点头,“两厢情愿的事儿。”
“分不也得两厢情愿吗?”向乾竟似有点儿不大死心,“那小子跟我说是你赶他走的。”
“师父您是律师吧?”沈浩澄虽然无奈,刚刚闹过一场,也没精神继续生气,“别说亲密关系,就是婚姻,受国家法律保护,一方觉得过不下去都可以起诉强判。怎么着我是自愿开始的,就不能主动结束了?”
“上纲上线!”向乾伸手点一点他,“谁能干涉你的私事?就是觉得不值当的。怕你是意气用事。虽然是俩混小子,毕竟也那么多年了!”
沈浩澄轻轻一叹,“您不懂!”
那么多年,牵扯难以一下斩断,情分总是有的。
但没几个人知道,他疲惫了。
认真计算计算,往昔的美好其实不关承诺的事,都在细节里面,可他诚心盼过永久,计划过未来憧憬过人生,每次都很认真地把林巍摆在里面。
可惜郑重无用。
永远得在举国团圆的日子里子然一身,永远得在他父母来电话的时候不出一声,h市律法界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却还得在人前演好同事,师兄弟。
失望太多就灰心了,曾经的毫不犹豫逐渐变潮变软,甲胄不再坚固。
爱情哪里还有生机勃勃的可能?
别再彼此消耗。
池跃不敢出门,藏在办公室里面探头探脑。
两人吵些什么听不太清,过高的音调偶尔钻出门来,外厢的人都有一些胆战心惊,生怕遭受池鱼之灾。
许爽把椅子往池跃那边滑滑,压低嗓门说道,“皇上有阵子不好好来,过完年咋又勤政了呢?你听沈律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池跃忧心忡忡,生怕两人是因自己的事,没大心情搭理许爽的八卦之心。
“他俩一吵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许爽叹息,“挂牌律师们都怕向律心情不好找茬发火,有没有必要都使劲儿加班,务求无功无过。可怜我们这些挣死工资的小助理了,白遭荼毒。”
池跃虽然悬着颗心,还是被许爽的语气给逗乐了,“美女姐姐不是单身呢么?大把时光,早下班也是回家待着!”
“你可会说!”许爽非常不满,“单身我就卖给律所了吗?不能逛逛街啊享受享受美好生活?”
说话之间她注意到向乾办公室里似不吵了,咦了一下,“完事儿了吗?”
池跃也侧耳听,没大一会儿沈浩澄就出来了。
许爽立刻滑回自己位置上去。
沈浩澄瞄一瞄她,看看趴在门边的池跃,“干什么呢?”
池跃巴巴地瞅着他进去,赶紧关上办公室门,“您和向律干什么啊?不会是因为我吧?”
沈浩澄坐在桌边,“池助还真把自己放在心上。”
池跃跟他熟了,没觉得这话听不得,立刻就笑,“不是就好,真担心啊!”
光线过强总归不利于眼部健康,沈浩澄微微闪开些头,偏掉视野里那个不好忽视的笑容,有些无奈地想:杀伤力实在太大。
“江影那边儿……”池跃试探地道。
沈浩澄手上这三个案子,最动池跃心肠的,无疑就是杨嘉恒案。
“吴局答应再派女警抠抠细节。”沈浩澄说,“但是分局没有合适人选,刑侦一线比较艰苦,能长期坚持工作的女同志不多,得是那种身体条件特别过硬心理素质也特别强健的才行,他说会找兄弟部门借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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