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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兴致勃勃地出去,荣兰方小声道:“太后,您方才跟皇后说的都是真心话吗?恕奴婢说句大胆的话,当初先帝的后宫之中,您好像不是最得宠的。”
太后微笑道:“哀家并非先帝的挚爱,可是先帝所有的儿子都是我所出,哀家不做太后,谁做太后?哀家方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皇后,而是为了桓儿。”
“为了皇上?”
“不错。皇帝打小起性子就孤僻冷傲,亲政后更是一直醉心政事,不顾其他。作为皇帝,哀家很为他骄傲;可是作为哀家的儿子,哀家更希望他能活得快活,不要苦了自己。男人的心事还得女人来抚平,这宫里的女人竟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本事,除了皇后。现在看来到底还是先皇有眼光,挑的媳妇也是好的,哀家从前倒是看走了眼。也说不定是皇后如今开窍了,不过桓儿肯为她变化这么多,可见她的确有潜力成为桓儿的知心人。”
荣兰听了这一篇长篇大论,只道:“可是奴婢瞧着,皇后并未对皇帝怎么上心……”
“所以哀家更得那样说,要得到真心,必得先付出真心,皇后少不得得把自己绕进去。其实哀家说的也没错,只要她身子没毛病,有桓儿的宠爱,迟早会有孩子的,不是殊途同归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荣兰暗暗冒汗,一面道:“傅婕妤费尽心机告诉太后这些事,怕安的不是好心罢?”
太后看人忒准,“傅婕妤是个精明人,可就是太精明了,反而显得蠢相。不过也亏得她告诉哀家这些,哀家才知道皇后的好,也算是一桩惊喜吧。”
傅婕妤若知道自己坏心办了好事,一定会气得大哭的。
江莫忧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一路上仍在为自己取得真经而高兴,看样子太后的洗脑的确很有作用。
她脑中已经为自己编织了一副美好的幻景,在她的想象中,自己已经宠冠六宫,权倾朝野,单等成桓一去,她就可以称王称霸。
她正想得出神,没有留意眼前的路,恰与一人撞个正着,两人都痛得叫唤起来。江莫忧仗着自己是皇后,理直气壮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她一抬头,却见是个男子,不觉愣住了。
那人文绉绉道:“在下鲁莽,不想冒犯了姑娘芳躯,还望恕罪。”
声音有一种刻意的沙哑,很像是捏着嗓子说的。江莫忧再仔细瞧了瞧,心里便跟明镜似的:原来是个姑娘家。
眼前的假小子戴了束发的玉冠,长袍加身,手拿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佳公子形象。不过那光秃秃的没有喉结的脖颈,耳垂上两个小小的耳洞,以及那纤细的柔若无骨的手腕,还是叫人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尽管她刻意加了两撇小胡子,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江莫忧便觉得奇怪:不知电视剧里那些女主人公是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具有神乎其技的易容功底,可以装扮得天-衣无缝?明明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呀!哪有男孩子皮肤这样白、眼睛这样亮、嘴唇这样红……如果真有这样的男孩子,那他们所吸引的一定也是男孩子。
宫中生活常日无聊,江莫忧很高兴可以找点乐子,她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小事一桩,公子不必自责。”
这大概是假小子成功骗到的第一个人,她眉开眼笑道:“到底是姑娘宽宏大量,敢问姑娘芳名?”
江莫忧娇怯怯的道:“小女子名为莫忧,是陛下御前的侍女,不知公子缘何来至这深宫之中?”
假小子含笑看着她。
江莫忧惊呼一声,忙捂住嘴:“寻常男子不得入宫,瞧公子的装扮也不像侍卫,阁下莫非……莫非是皇亲国戚?”
假小子点了点头,“不错,在下是当今天子的四弟。”她忽然迈前一步,凑近道:“实不相瞒,本王对姑娘一见钟情,想纳姑娘为妃,不知姑娘可愿意否?”
江莫忧羞怯地往后退一小步,真的是很小的一步,低头道:“奴婢身份卑微,怎配得上王爷万金之躯?”
假小子靠得更近,呼出的气息几乎喷到江莫忧脸上——还好她是个香女人,不是个臭男人,否则江莫忧一定一脚踹过去。假小子深情款款的说:“只要两情相悦,身份地位又算得什么呢?你若是愿意,我即刻就去向皇兄说明,接你入府,好么?”
“这……这太突然了,奴婢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江莫忧满面羞红,激动得仿佛要晕过去。
“无妨,本王可以等,就以半月为期,如何?半月之后,若是你想清楚了,咱们仍旧在这里见面,好好商量咱们的婚事……”
假小子话未说完,后头成桓的声音远远传来:“阿柔,你又在捉弄人了!”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成桓大踏步走来,老实不客气地将假小子唇上的两撇假胡子揪下:“姑娘家就该有姑娘的样子,瞧你打扮的什么模样?”
成柔哇哇叫起来:“痛、痛呀!你轻点!”
“你活该!”成桓索性给了她一个暴栗,令她雪上加霜,一面转过头,好奇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着了你的道?”
江莫忧露出尴尬的微笑,“皇……皇上。”
“怎么是你?”成桓颇出意外,“你不是认得柔儿吗?”
废话,我是个冒牌货呀!江莫忧腹诽道。
成柔边脱鞋——将鞋里塞着的一沓小木块取出,原来那就是使她身量增高的秘诀,穿久了却嫌硌脚,不舒服——边从凌睿背后探出头来:“哥哥你不知道,嫂嫂比我还爱玩呢!刚才她见到我时,装出不认识的模样,那神态真是绝了!她还说她是你御前的宫女,而我呢,就扮成你的四弟,我们要演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呢!”
成桓又好气又好笑,“胡闹!”
江莫忧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她勉强笑道:“臣妾也是见公主调皮,所以起了戏弄之意,如若有失皇后身份,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成桓身边的侍卫凌睿笑道:“娘娘也是疼爱公主,才肯与其周旋,这也算得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成桓皱起眉头,他根本没有怪责江莫忧的意思,江莫忧却表现得好像他很不近人情一样,还得让一个侍卫帮她说话。想到这里,他不满地望了凌睿一眼,这忠心耿耿的侍卫貌似更忠于皇后呀。
他咽下一口闷气,向成柔道:“你也太大胆了,还假冒你四哥的名头,阿杞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成柔笑嘻嘻道:“四哥一向最疼我了,他才不会怪我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啊!”
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拼命拆他的台,他这是得罪谁了!成桓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吩咐道:“凌睿,带公主回宫,好好看着她,不许她今儿再出来。”
凌睿应了声是,便带着成柔下去。成柔却也奇怪,小声抱怨几句之后,就跟在凌睿身后,却显得老老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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