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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过了恩,接下来就该报仇了。江莫忧本来从凌睿身上获了些启发,想装鬼吓一吓苏无衣,可是转念一想:苏无衣是个胆大的,何况她也是穿越女,不见得迷信这些,一个不慎,说不定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
不能从这些虚幻的东西下手,只好让她吃一点实际的苦头。她发下狠心,想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她命容心找来最好的绸缎,按苏无衣的尺寸裁制了一件新衣,并日日以花露熏蒸,等到香气浸彻里外,再命人送去良宸殿,不必说是她送的,只说是内务府的手艺。
容心不解:“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容心,你说一个女人最珍视的是什么呢?”江莫忧悠悠道。
“这就难说了,年轻、美貌、健康、财富、权势、家人……数也数不尽。”
“你太贪心了,”江莫忧没好气地道,“选一个就好。”
“硬要选一个,就选年轻吧!”容心感慨万千地说,“奴婢现在十分后悔,在自己貌美如花的年纪里,没有好好珍惜,如今蹉跎在这深宫之中,岁月催人老啊……”
江莫忧看着她平平无奇的脸,可怀疑她是否有过貌美如花的岁月,不过也说不准,据说女人三十岁之后的颜值是直线下降的,说不定容心也曾经是个大美人呢?看样子她年轻时候不曾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所以现在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江莫忧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影子,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忙摇摇头,将这些不好的念头驱赶出去,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循循善诱道:“但若这人本来就很年轻呢?”
“本来就很年轻的话……那就选美貌好了,倾国倾城可不是闹着玩的。”容心敏锐地望了她一眼,忽然变聪明了,“娘娘是在说苏妃吗?”
切,苏无衣才称不上倾国倾城捏!江莫忧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承认,“没错,我说的是她。”她现在有些怀疑容心的审美观和她在不在一个维度上。
容心来了兴致,“娘娘想怎么对付她?”她忽然想到些什么,“莫非娘娘在那衣裳上下了剧毒,苏妃穿过之后便会肌肤溃烂,痛不欲生,最终化成一滩脓血?”
江莫忧心下暴汗:怎么容心好像比她还恶毒?她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她轻轻咳了两声,打断容心的遐想,“本宫不会做下毒那么没水准的事,你等着瞧吧,本宫的计谋真正天-衣无缝。”
那件衣裳做得实在好,连一贯挑剔的苏无衣都爱不释手。江莫忧又命人散播谣言,说成桓某日午后将去御花园中散步。苏无衣得了消息,立刻兴冲冲地穿上衣裳出来,而江莫忧也无巧不巧地与她在御花园中相遇。
“妹妹也来了,真是巧。”江莫忧故作高雅地捧起一朵菊花,欣赏它那迷人的芳姿。
“原来娘娘也在这里,臣妾真是意想不到。”苏无衣语带讥讽,她好像以为江莫忧也是奔着成桓来的。
江莫忧才不告诉她谣言是自己传出去的,她凑到苏无衣身前,深深地嗅了一口,“妹妹身上好香啊!”
苏无衣显然不习惯她这种亲密的态度,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娘娘若是没有旁的事,那臣妾先告退了。”
“妹妹何必急着走呢?本宫倒有些体己话想和妹妹说。”江莫忧亲热地挽起她的手,径自在园中散起步来。
苏无衣推辞不得,只好一个人生闷气,仍旧被江莫忧牵着鼻子走。江莫忧暗暗留意,见有几只蝴蝶栖在苏无衣裙上,依依不去。大约这也是苏无衣本来的目的:她当然也意识到衣上的香味,却没有疑心,想必是打算以此招徕蝴蝶,吸引成桓的注意。
只可惜蝴蝶是有的,蜜蜂也是有的。
江莫忧同她一壁走,一壁来到一棵大槐树下,沿途说些没要紧的话。她看看差不多了,便说自己要去方便,让苏无衣先在这里等一等。苏无衣碍于皇后之威,只好答应。
江莫忧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取出腰间绑着的弹弓,装起石子就往树桠间一个蜂窠打去。这法子她练了许久,现在已经熟能生巧了。
她的确瞄的很准,蜂窠倏然掉下来,恰好落在苏无衣身边。苏无衣尚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就听得绵密的嗡嗡声响起,成群结队的蜜蜂从巢里涌出来,争先恐后地朝她扑过去。
苏无衣立马尖叫起来,一面忙不迭地又跑又跳,却哪里避得开,那些蜂子就跟认准了她似的,只是追着不放。后来还是苏无衣自己想起来,将那件衣裳脱去,才免去蜂子继续追逐。
自己的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江莫忧才跑出来,装作才发现的模样。她一脸惊恐地上去扶住苏无衣,只见她一张脸变得又红又肿,油润的肌肤上满是小疙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是会发疯的。
☆、
苏无衣回到殿里时,整张脸肿得如猪头般,满宫的人都唬了一跳,一面急急地请了大夫来。大夫看过后只是摇头,说蜜蜂虽然毒性不大,可蜇咬出这许多伤口,势必会留下疤痕,这张脸怕是毁了。
苏无衣当时就心凉了,江莫忧虽有些隐隐的负疚(对苏无衣而言,她的脸怕是比生命还重要),但更多的则是快意,仇人倒了霉,她当然高兴。
自此,苏无衣便成日把自己闷在殿里,她脸上的创口渐渐好了,可是据说留下了不可弥合的伤痕。因此她轻易不肯出来,逢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也总是罩上面纱,免得旁人一探究竟。
合宫里的人都议论纷纷,嘲笑一代玉人的陨落,偶尔被江莫忧听见,江莫忧便狠狠地斥责她们,背地里却暗暗称快,她觉得自己都快精分了。
这一日,江莫忧经过良宸殿,可巧见到苏无衣从里头出来,简衣素服,黑纱覆面。
江莫忧便道:“妹妹怎么这般打扮,忒素净了些,也有些不大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穿孝呢!”
苏无衣仿佛没觉得她在故意找茬,恭谨地答道:“娘娘误会了,臣妾陋质,无颜见人,才做此装扮,并非有意为之。”
江莫忧表示关切,“妹妹脸上的伤还没好么?说来都得怪我,那天不该拉着妹妹散步,才惹出这些事来。”
“祸福乃命中所定,岂人力所能更改?是臣妾自己福薄,娘娘无须自责。”
“妹妹究竟伤得怎样?让本宫瞧瞧,也好放心。”江莫忧顺势便要将她脸上的面纱揭下,苏无衣却紧张地拦住:“娘娘,臣妾面容粗陋,恐有碍观瞻,还请娘娘容臣妾一点体面。”
她神情楚楚,语调凄凉,江莫忧只好作罢,一面暗想:看样子她真的伤得很重,不知那是一副怎样恐怖的脸孔?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闲话,忽然一阵风起,树上枝叶纷纷坠地。苏无衣脸上的面纱也松动了,一个不慎便落到地上,她正要弯腰去拾,江莫忧忽然瞧见她的面容,不觉惊呆了。
那竟是一副白玉般无暇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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