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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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元善惊叫：&ldo;姐姐‐‐！&rdo;发足狂奔跑。新郎和男客人们都上前阻止，桂八自然不慢于人，叫着要他们放手。

马上的年轻公子听见，猛回头。桂八霎时如被雷击中，呆在原地。

&ldo;……小……小公子……&rdo;

新娘被狠仆扯了出来，斜歪于地。

林秦催马缓缓向桂八走去。烟花三月，大好阳春，正当良辰吉日。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后的盖头和嫁衣如血般鲜红，竟把林秦的如玉面庞衬的是白中带青。

桂八脑中一片纷乱，无法也无心思从林秦的表情辨认出什么，只发觉到，那斜插于发的翠玉簪子，就是把他的全部家当卖了，也买不到一块边角料。

这白马，这衣裳，这发簪，让小公子在自己屋子里时简直判若两人。桂八想起了七星观他们的初遇，林秦的打扮也是这般上等。

果然，小公子合该是披金挂银，衣裳锦绣，吃的该是天下奇珍，喝的该是陈年女儿红，睡的该是珍珠翡翠白玉床。自己的小屋和自己准备的衣服，与小公子不但丝毫不相称，还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笑话……

&ldo;……小公子，不是说东家叫你出去讨帐吗？怎么会在这里……&rdo;

&ldo;是来讨帐。&rdo;林秦的声音清冷如水，哗地抖开一张纸，上面是漆黑的墨迹和鲜红的手印，&ldo;水云里李老三于十年前向西门钱庄借银一两，驴打滚，利滚利，到了今日，已是一千零二十四两。还不出，依照契约就要用家中女子一人来抵债。李老三本来有两个女儿，但一个嫁了一个死了，现如今就只有用他的儿媳妇来抵债。&rdo;

唰地把契约收好，&ldo;写了契约，按了手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还钱，要么把媳妇交到玉梓楼。&rdo;

玉梓楼是什么地儿？正所谓：燕语俏，莺声娇，章台嫩柳舞细腰；舞细腰，轻锦袍，红袖依依倚斜桥；细柳飞花蒙日月，任许东风乱折摇。

说罢，向后一挥手。狠仆们便把刘老三和新郎推开，扯住新娘拉了走。哭叫声立即响起。街坊们只敢远远看着，哀叹摇头，却不敢上前，怕不但帮不上忙，还遭池鱼之殃，惹祸上身。桂八急忙跑过去，想要阻拦，却被那些大汉推倒。

林秦冷冷地看着，脸上表情丝毫未变，见仆役扯住了新娘，便打马而走。狼仆牵了云娘，不管她弓鞋窄小，飞跑于后。

桂八一骨禄爬去，抢到林秦之前，拉住了马头。

&ldo;小公子，不要再做了！伤天害理啊！&rdo;

桂八晓得林秦是鸨儿出身，晓得鸨儿的名头总被人放在牙齿上咬，不管有恨没恨，总要跟着嚼上几口才甘心；更晓得这放贷收租的恶名，逼得人是家破人亡，比鸨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公子珠玉般人品，他怎么忍心让他担这个恶名？

林秦嘴一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元善已跑过来，瞪着林秦，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ldo;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只当你是林大哥，是掌柜的内当家，谁想原来我并没看差，你就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西门老爷的义子！&rdo;

林秦一眼横过去。元善正骂的痛快，突然被这眼光一扫，吓的浑身一哆嗦，竟然哑了声。

桂八道：&ldo;谁家没有骨肉亲人？我只求小公子能发发善心。何必为了几两银子把人逼迫的没了活路、卖儿卖女？&rdo;

林秦收回目光，转向桂八，哼了声：&ldo;你这话，只能在我面前讲讲。他们借钱时，对他们讲的明白，还不出钱就要用女儿抵债。如果不应，也就罢了，是他们自己明知如此，还是借了这还不上的钱。我给他们发了善心，谁来给我发善心？&rdo;抬手一指那帮子仆役，&ldo;这一大帮子人，可都指着西门老爷赏口饭，好养活家婆老小。&rdo;

桂八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秦胸口起伏不断，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来。却不再说话，只深深地望着桂八。未了，扭头拍马就走。发丝飞扬。

前面消失的是林秦的背影，耳边是雷家人哭天抢地，桂八只觉犹如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元善道：&ldo;掌柜的，林秦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他那里大富大贵，锦衣玉食，怎么会做你这小小油铺掌柜的内当家？你说他是你的内当家，可你却叫他&lso;小公子&rso;，还把家里的活全包了，他就一点活计都不干！‐‐他，他根本是把你当傻子玩耍！&rdo;

&ldo;别……别这么说……&rdo;桂八嗫嚅着，&ldo;小公子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拿银子。油铺子，就是用我们一起的积蓄盘下的……&rdo;

本来声音就轻，渐渐更是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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