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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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都去哄劝，哄不住。倪晖牵着他的手：&ldo;阳阳，哥哥等一下就回来了，给你买糖去了。小兔子生兔宝宝了，我们去看吧。&rdo;水向阳听见倪晖这么一说，用手擦了一下眼泪：&ldo;真的吗?&rdo;&ldo;嗯。&rdo;倪晖牵着水向阳的手，走到兔笼子边，昨天晚上，白色的母兔子生了一窝小崽，一共生了七只，三只白的，四只灰的，都没长毛，肉呼呼的，挤成一团，看起来特别可爱。水向阳看着趴在草窝里被白色兔毛覆盖的小兔子，忘了哥哥不在家的事了，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小兔子，还想伸手去抓。倪晖说：&ldo;阳阳，不要抓小兔子，抓了小兔子，兔妈妈就不会给它喂奶了，小兔子会饿死的。&rdo;小兔子沾染了人的气味，大兔子就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了，多半不会喂奶。水向阳听他这么一说，便收了手，隔着笼子看着：&ldo;小兔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rdo;&ldo;很快就长大了，等阳阳的身体好了，小兔子就长大了。到时候让外公送两只小兔子给你好不好?&rdo;倪晖说。水向阳兴奋起来：&ldo;好，我喜欢小兔子。&rdo;水向东回来了，看见倪晖和弟弟蹲在兔笼前看兔子，两个人相处得非常融洽，不由得笑了：&ldo;阳阳，哥哥回来了。&rdo;倪晖和水向阳转头，看见水向东提着一个塑料桶站在院子里，水向阳赶紧跑过去：&ldo;哥哥，晖晖哥说要给我两只小兔子。&rdo;水向东赶紧接住弟弟：&ldo;阳阳不要跑，慢慢走。小兔子生了吗?&rdo;&ldo;嗯。哥哥你来看，有好多呢。&rdo;水向阳指着兔笼子。水向东抱着弟弟过去看兔子，对倪晖说：&ldo;谢谢你帮我带弟弟。&rdo;倪晖转过头，不说话，回屋去了。吃早饭的时候，水向东把一把零钱递给外婆：&ldo;奶奶，这个给你。&rdo;外婆看着他手里的钱：&ldo;卖知了猴的钱吗?&rdo;水向东点头：&ldo;是的。&rdo;外婆说：&ldo;你自己拿着，留着做零花钱。&rdo;外公也说：&ldo;向东，钱你就自己留着，以后买笔买本子。知了猴好卖吗?&rdo;水向东说：&ldo;还可以，我卖一角钱一个，昨天我们一共抓了八十多个，卖了八块多钱。&rdo;外公笑起来：&ldo;还不错啊。&rdo;水向东笑着说：&ldo;我晚上还去抓。&rdo;倪晖觉得水向东还挺厉害的，他们这儿的工资水平也就是一百多块钱一个月，他忙活那一阵子，就快赶上人家上一天班了。吃了饭，张勇过来了，手里举着一支奶油雪糕，舔得津津有味，舔雪糕的时候，缺了的门牙也露了出来，一边吃一边得瑟：&ldo;嘿嘿，这是用我自己赚的钱买的。&rdo;水向东突然跟倪晖说：&ldo;倪晖，你吃雪糕吗?&rdo;倪晖转头看着水向东：&ldo;我不要。&rdo;看样子他想给自己买雪糕。水向阳说：&ldo;哥哥，我要吃。&rdo;水向东摸着弟弟的脑袋：&ldo;阳阳不能吃雪糕，哥给你去买个蒲扇糖去。&rdo;水向阳看着张勇手里的雪糕，将手指头放到嘴巴里去了，水向东赶紧将他的手拿了出来，等着张勇：&ldo;张勇以后不许拿着雪糕过来吃，你故意逗阳阳的吧?&rdo;张勇嘿嘿笑，然后三两口将雪糕咬下吞进肚中，冻得他直吸凉气：&ldo;以后再也不在阳阳面前吃雪糕了。&rdo;水向东牵着弟弟的手，去买糖，回来的时候，递了一块大大泡泡糖给倪晖：&ldo;这个给你。&rdo;倪晖看着他手里的泡泡糖，半天也不伸手去接，自己还吃什么泡泡糖啊。水向东说：&ldo;拿着吧，倪晖，谢谢你今天帮我照顾弟弟。&rdo;倪晖说：&ldo;你给阳阳吃吧。&rdo;&ldo;阳阳太小了，不能吃泡泡糖，给你买的。&rdo;水向东坚持着，那只手已经举了三分钟了。&ldo;你自己吃吧。&rdo;倪晖说。水向东低下头：&ldo;倪晖，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原谅我，对不起。&rdo;倪晖心说，这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抹掉一切的背叛和伤害，未免也太容易了。他转过身去，不再跟水向东说话。水向东低头看着那块漂亮的泡泡糖，心情却无比低落，倪晖要怎样才能接受自己呢。知道知了猴可以赚钱，从这天起，水向东和张勇开始到处去抓知了猴。过了几天，倪晖也被张勇鼓动去了，因为他确实对抓知了猴挺有兴趣，要不是水向东也要去玩，他早就玩得不亦乐乎了。水向东还挺厉害的，没过几天，他就找到一家专门收知了猴的饭馆，收得比零卖便宜一些，但是有多少要多少，这样就省了太多事了，不用每天一早就去市场蹲守。他们三人抓的知了猴都放在一起去卖钱，水向东将卖知了猴的钱拿出来，平均分成三份，给张勇、倪晖和自己各一份。他把钱递给倪晖的时候，倪晖摇头：&ldo;我不要。&rdo;水向东说：&ldo;拿着，这是你应得的。&rdo;&ldo;我就是跟着去玩的，我又不是为了要钱。&rdo;倪晖别过脸去。水向东说：&ldo;这不是要钱，这是你自己赚的啊。&rdo;倪晖看着他，不耐烦地说：&ldo;我说了我不要，你怎么那么烦啊，以后要给我钱，我就不跟你们去了。&rdo;水向东看见倪晖突然翻脸，只好把手收了回去，他还是很想倪晖跟着他一起去玩的。到了八月下旬，知了猴就慢慢少了，大部分知了这个时间已经出了洞，以前多的时候，一晚上能抓一两百只，现在一天只能捡一二十只了。水向东看知了数量大减，就停止了抓知了的活动。这个暑假，他和张勇倪晖一起赚了不少钱，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混着一起，后来倪晖建议他们分开，自己捡的那份也给了水向东，这个暑假光捡知了猴，水向东就赚了一百多块。白天的时候，他们还去捡蝉蜕，拿去卖给药店。倪晖怕晒，白天一向不出门，偶尔出去，眼睛多半都是在树干枝叶上溜，看见有蝉蜕，就弄下来，带回去放在窗台上，水向东知道是倪晖捡的，会微笑着收起来。被敲诈了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水向东跑到市里的翰墨轩挑选了一支很好的狼毫笔，送给倪晖：&ldo;倪晖，谢谢你这个暑假帮我抓了那么多知了猴，还捡了那么多蝉蜕。&rdo;倪晖看着毛笔：&ldo;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外公给我买笔了。&rdo;水向东有些失望，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但是倪晖还是没有接纳自己，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毛笔插在了倪晖的笔筒里。很快就要开学了，倪晖的父母整个暑假就没回来看过他一眼，倪晖的母亲陈丽萍一个礼拜还打个电话回来，倪卫扬则只跟倪晖通过一次电话。倪晖知道父亲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放在自己心上过，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找倪曦的下落，那个私生子才是他儿子，自己则不过是他这段有目的的婚姻所带来的产物而已。倪晖决定，等自己再大一点，就劝母亲离婚，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上辈子死得还不够惨么。倪晖的外公包揽了他上学的一切事宜。开学的时候，外公问他：&ldo;晖晖，你想去哪里上学?去一小还是去向前小学?&rdo;倪晖想了想：&ldo;外公，我去一小。以后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坐车去，我已经长大了。&rdo;他舍不得沙汉明，也想和水向东保持一点距离，去一小最好了，而且他的户籍本来就划分在一小那个学区。外公点点头：&ldo;一小也可以，比向前小学要好一些，你一个人怕吗?还是外公送你上完一年级吧，以后你再自己去上学。&rdo;外公觉得一小的教学质量比向前小学是要好，虽然远一点，麻烦一点，也还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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