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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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凑趣买对联的人自然也多了。水向东忙着算账收钱，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活脱脱一个掌柜形象。倪晖不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对联了，反正一早上就没停过，墨汁都倒了好几回。水向东拿出赚到的钱，打发张勇先去吃早餐，他跟张勇说：&ldo;去问问陈爷爷要吃什么，吃完了给他带过来。&rdo;张勇屁颠屁颠去了。外公见外孙写得辛苦，便说：&ldo;晖晖，累不累?要不外公来写几副吧，你歇会儿?&rdo;倪晖看着刚离开的张勇，说：&ldo;我先写着，等外公吃了早饭再替我。&rdo;外公摸摸外孙的头发：&ldo;好，乖，慢慢写，不着急。&rdo;倪晖点点头，甩了一下手腕子，然后提笔继续写。水向东在一旁看得心疼，想来替他，但是他的字仅限于临摹，还不能脱稿写，写不好反而坏事，便只能鞍前马后帮忙，帮倪晖倒墨、拿纸、嘘寒问暖。张勇吃饱喝足，端了一碗米粉加油条过来给倪晖外公吃。外公说：&ldo;向东，你饿不饿，要不你先吃?&rdo;水向东摇头：&ldo;我不饿，爷爷你先吃，吃完了让倪晖去吃早饭。&rdo;外公笑着点头：&ldo;好。&rdo;这孩子做事有条理，安排得好。外公低头吃饭，水向东就和张勇一边挂对联一边卖对联，虽然个子小挂起来有点费事，但忙中不乱，也实在很难得了。外公吃完早饭，过来替倪晖：&ldo;晖晖你和向东去吃早饭，我来。&rdo;水向东说：&ldo;倪晖你先去吧，我等你吃完了再去吃。&rdo;外公摆手：&ldo;你们都去，我忙得过来，都去。&rdo;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市，人渐渐少了，外公一个人足可以忙得过来了。水向东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上倪晖的脚步，他连钱都没拿就去了，自己还要去给他付早餐钱。两人坐在早餐店里，水向东问：&ldo;倪晖，你想吃什么?&rdo;倪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ldo;要两个灌汤包，还有一碗汤粉。&rdo;水向东跑去点了餐，然后回来，坐在倪晖身边：&ldo;你是不是手疼?&rdo;倪晖说：&ldo;没有。&rdo;平时练字也是一写就两个小时，只是强度没有这么大，所以觉得有点手腕子发酸。水向东说：&ldo;你猜早上卖了多少副出去?&rdo;虽然对联都是倪晖自己写的，但他也不记得写了多少，水向东伸出手说：&ldo;差不多快五十副了。&rdo;倪晖一想，难怪觉得手酸呢，就算一副是18个字，那50副也有900个字了，他还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呢。水向东说：&ldo;现在买菜的人少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rdo;倪晖摇摇头：&ldo;要过年了，买东西的人很多，白天也有很多的，我们还是多等会儿吧。&rdo;水向东又提议：&ldo;要不回家去写吧，明天早上再来卖，明天过年，买这个的人会更多一些。家里写没这么冷，外面风大，太冷了。&rdo;倪晖犹豫着没答话，这时东西端上桌了，拿了筷子低头开始吃早饭，夹了两筷子米粉，觉得手酸，又换了一只手，慢慢扒。水向东说：&ldo;等以后你出名了，字论个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rdo;倪晖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总算是听到一句让人舒心的话。水向东看见他笑了，心情不由得灿烂起来，倪晖笑得真好看。赢取好感吃饭前，倪晖觉得饥肠辘辘，就点了两个灌汤包，一碗米粉，结果灌汤包吃完了，米粉吃了一半就饱了，他打了个饱嗝，将筷子一放：&ldo;我好了。&rdo;水向东看着他碗里的米粉：&ldo;不吃了吗?&rdo;倪晖说：&ldo;吃饱了，不吃了。&rdo;水向东说：&ldo;你先走，我还没吃完，一会儿去还要结账，你去帮张勇的忙。&rdo;倪晖心说，吃那么多，也没见长肉。便转身走了。水向东见倪晖走了，将他吃剩的碗拖到自己面前，将里面的米粉夹进了自己碗里，然后埋头吃起来。倪晖回到摊位上帮忙，外公的字比他的字好多了，写得又快，买春联的人络绎不绝，一直都很忙碌。倪晖也不抢着写，让外公写，自己好好歇一下，等回去了再继续。一直忙到十点多，人渐渐少了，祖孙几个这才收摊回家。回去一算账，除去车费和吃早餐的钱，一个早上加半个上午，居然赚了八十多块钱，这笔收入非常出乎大家的意料。可能是现场写春联这个促销方式比较少见，加上倪晖年纪小，容易挣印象分，人们图新鲜好玩，买的人也就比较多。&ldo;晖晖，明天还去吗?&rdo;外公问他。倪晖靠在沙发抱枕上休息，忙了一个早上，说不累那是假的，他半眯着眼睛说：&ldo;去呀，明天我们卖完就买袜子送到敬老院去，外公你说好不好?&rdo;外公怎么会说不好：&ldo;好啊，晖晖是个乖孩子。&rdo;外婆跟正在一旁写作业的水向东说：&ldo;向东，你和弟弟今年在奶奶家过年吧?&rdo;水向东看着外婆，说：&ldo;我已经买了不少年货，我和弟弟在自己家里过。&rdo;&ldo;你们两个孩子能吃多少，在家过年怪冷清的，就来奶奶家过年，也省得做了。阳阳，好不好?&rdo;水向阳眼睛盯着电视机，一边啃着米饼说：&ldo;我听哥哥的。&rdo;水向东摸摸弟弟的脑袋：&ldo;奶奶，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做饭菜。&rdo;他不想在倪晖外婆家过年，到时候倪晖的舅舅舅妈们肯定都会回来，人家一家人团聚，他两个外人插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到时候惹得两位老人又来听子女的闲话。倪晖外公说：&ldo;算了，在自己家过就在自己家吧。到时候我们做好菜，给他们送几个过去。&rdo;外婆想了想：&ldo;这样也行。&rdo;上次过生日的时候儿子媳妇就有些不满了，这要是过年还在这边，肯定会有更多闲话，水向东虽然小，但是这种家庭已经过早地催熟了他的心智，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呢，想到这里，老人对他们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同情。当天下午，倪晖经过几小时的修养，又开始操笔写春联，这样明天就可以慢慢写，不那么着急了。下午，倪卫扬和陈丽萍也赶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倪卫扬居然答应跟着陈丽萍回娘家去过年。陈丽萍发现儿子在写大字，高兴得很：&ldo;小晖，这真的是你写的?&rdo;&ldo;嗯，外公教我的，他还给我找了个书法老师。&rdo;倪晖说。&ldo;我儿子真行!&rdo;陈丽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叫倪卫扬，&ldo;倪卫扬，你快来看，咱儿子的字写得多好啊。&rdo;倪卫扬赶了一天的路，累得在沙发里完全不想动，懒洋洋地说：&ldo;大字写得好有什么用，能卖钱吗?&rdo;陈丽萍不高兴地冲门外嚷嚷：&ldo;你懂个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钱、钱、钱，钱你个头。&rdo;&ldo;我可比你们这些人懂得多多了，现在都是经济社会了，一切都以金钱为标准来衡量，不能产生经济价值的东西，那存在就没多大意义，迟早是要被淘汰的。你信不信，现在就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社会。&rdo;倪卫扬不以为意。倪晖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倪晖外公在书房里听见倪卫扬的高谈阔论，皱起眉头：&ldo;庸俗!&rdo;陈丽萍尴尬地说：&ldo;爸，您别介意，他就是这么个人，俗不可耐，您把他的话当放屁好了。&rdo;&ldo;放屁也要熏着我。亏得你还能忍下去，要是我早八百年就离了。&rdo;外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陈丽萍垂下眼帘：&ldo;爸，我当年就走错路了，所以只能一步步继续错下去，想回头都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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