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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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常回去，倪晖倒会主动联系他，有时候需要他买点什么东西，或者是讨论一下阳阳的事，有时候是商量一下外公外婆的事。这个现象让水向东觉得很开心，倪晖总算是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圣诞节的时候，陈丽萍一家三口回来了，加拿大有一个多月的寒假，她带着女儿圆圆回来过节，说是圆圆想念哥哥了。圆圆去加拿大待了一年多，回来之后，汉语中夹杂着英语和法语，简直是胡言乱语。倪晖知道他妈并没有住在华人社区，她跟白人混居在一块，那边有说英语的，也有说法语的，孩子的学习能力强，很快就跟着当地的孩子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倪晖说：&ldo;妈，圆圆的学校不是英语教学吗，怎么她还会说法语?&rdo;陈丽萍说：&ldo;我们家邻居是法国后裔，平时在外面也是说英语，但在家还是说法语，她常跟对方的小孩一起玩，就学会了。&rdo;倪晖看着打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妹妹：&ldo;圆圆，来给哥哥说一句法语。&rdo;圆圆非常得意地蹦出一句法语，倪晖问：&ldo;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rdo;圆圆看着倪晖，想了想，用英语解释了一下，说的是&ldo;这是我的&rdo;。倪晖估计这是小孩子一起游戏时的话语，他抱着妹妹：&ldo;圆圆，你有没有教他说中文啊?&rdo;圆圆点点头：&ldo;我有。&rdo;陈丽萍说：&ldo;她自己的中文都快忘光了，我们为了让她尽快学会说英语，在家里都是跟她说的英语。&rdo;倪晖说：&ldo;那以后不是不会说中文了?&rdo;&ldo;等她长大一点，完全能够区分了，我们再教她说中文。不过估计也就是听和说了，写和认都是问题。&rdo;陈丽萍说。章泰清在一旁说：&ldo;以后她就生活在加拿大了，还用写什么中文。&rdo;倪晖看着妹妹脖子上那道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存在的，他跟母亲说：&ldo;你可以让她去上华文补习班，让她学点中文。&rdo;陈丽萍点头：&ldo;我也是这么打算的。&rdo;水向东和水向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他们一家几口说话，圆圆看着水向东和水向阳，问：&ldo;他们是谁?&rdo;倪晖说：&ldo;这也是哥哥呀，才去了这么久就不认识了呀。这个阳阳哥哥，以前常带你一起玩的。&rdo;水向阳看着已经长成小姑娘的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记忆中的小妹妹不太一样了。圆圆的忘性大，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水向阳一起玩过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水向阳，走过去小声地和他说：&ldo;哥哥你认识我吗?&rdo;水向阳点点头：&ldo;认识啊，你是圆圆。&rdo;圆圆高兴地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ldo;那你现在还带我玩吧。&rdo;水向阳看着倪晖，倪晖笑着点头，他只好说：&ldo;好吧。&rdo;上次倪晖出事的时候，陈丽萍从加拿大回来过一次，主要是来安抚倪晖的，来去匆匆，也没逗留很久。这次她决定去看一看倪卫扬，将倪曦的事通知给他，也要警告一下他。她是独自一人去的，倪晖这辈子都不愿意看到倪卫扬。隔着看守所的消音玻璃，陈丽萍看着剃着青瓢的倪卫扬，这还是她头一回来看他，这个男人，她曾经顶着所有人的反对声嫁给他，结果换来的却是如此讽刺的下场。倪卫扬看着陈丽萍：&ldo;我没想到是你来看我，你是外公外婆陈丽萍带着女儿又回了一趟老家，看望自己的父母。倪晖这边马上要期末考试，自然是没时间回去的，他们要等放寒假了才回去。陈丽萍从回老家回来后，跟倪晖说起外公外婆的光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越发不好，他们回去的时候，外婆因为肺炎在医院住院，听得倪晖心急如焚：&ldo;好了没有?我舅他们没去管?&rdo;&ldo;我等他们出院了才回来的。你舅夜里倒是在，白天就是你外公自己在照顾。&rdo;陈丽萍说。倪晖听着，眼眶就忍不住湿了，外公的腿一直不好，拄着拐在医院照顾外婆，那是何等的艰难：&ldo;妈你怎么不把他们接过来?&rdo;陈丽萍看着儿子：&ldo;我接过来干什么?你们要上学，来了也没法照顾。&rdo;&ldo;可以请个保姆啊。&rdo;倪晖说。陈丽萍叹了口气：&ldo;你舅舅没给请，你外公自己也没想起来。我回去了，才给找了个护理工。&rdo;倪晖没好气地说：&ldo;我是说接他们过来我请保姆照顾他们。我寒假回去，将外公外婆都接过来，舅舅不照顾，我来照顾。&rdo;小时候外公外婆照顾自己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自己回报二老了。&ldo;他们未必愿意过来，算了，还是去找一个保姆吧，我把这事儿跟你两个舅舅说一下，看他们怎么安排。&rdo;陈丽萍说。倪晖也知道，外公外婆在那里生活多年，有熟悉的乡音，熟悉的老朋友，熟悉的环境，一把年纪了还背井离乡，恐怕也是不大愿意的。一放寒假，倪晖就回老家去了，水向阳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张勇放寒假自然要回家的，于是上海就留下水向东一个人了。他倒是也放了假，只是公司还没放假，又正在开发一个软件，他忙着谈判签合同，实在是忙得很，估计要到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去了。倪晖回到老家，发现外公外婆又苍老了许多，问一下，才知道外公外婆这半年都住了两次院了。倪晖急得眼眶都红了，平时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说自己挺好的，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大概是长辈们的通性，不想让晚辈担忧。外公外婆见到外孙，面对倪晖的责备，笑呵呵的说：&ldo;这都是正常的，年纪大了，谁能保证没病没灾的。别担心，我们两个老家伙在一起，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应着。&rdo;倪晖皱着眉头说：&ldo;我舅还没给你们请保姆?&rdo;外公和外婆对视了一眼，显然不知道这回事，倪晖叹了口气，果然都是嘴上应承一下：&ldo;原来还没请啊，那就正好。外公，外婆，我想让你们去上海，跟我们一起住。&rdo;外公犹豫了一下：&ldo;住一段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不行。&rdo;倪晖知道老人们心动了，便说：&ldo;行，住多久都可以，想回来，就送你们回来，过完年，就跟着我们去上海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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